日子还要照常过,吵架这个小插曲在生活中渐渐淡忘,日常总是琐碎的。
我一直觉得我老板朴灿烈像只大型犬。
不是那种高冷的品种,是精力旺盛、热情洋溢、撒欢时会撞翻茶几,但叼来拖鞋时眼神又无比真诚的金毛。他大多数时候都在闹在工作室里即兴敲打各种能发出声响的东西,赢了游戏会仰头大笑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齿,讨论音乐时手势夸张得像在指挥交响乐团,就连沉默都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动感。
我习惯了这样的他。习惯了他带来的嘈杂背景音,习惯了他无处不在的存在感,甚至习惯了他那点幼稚的胜负欲和偶尔冒出来的、不容反驳的大男子主义。我沉浸在他创造的巨大能量场里,像围着恒星打转的行星,觉得这就是我们之间该有的、安全又热闹的距离。
直到某个瞬间。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傍晚。团队刚结束一个高强度项目,所有人都累得人仰马翻。同事陆续收拾东西下班,最后只剩下我和他。他坐在控制台前,屏幕光映着他侧脸,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鼠标滚轮,看着一段无声的波形图。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作的微弱嗡鸣。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甚至没有那种惯常的、仿佛随时要蹦起来的活力。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侧影被昏暗的光线勾勒得有些模糊,透出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疲惫,甚至是淡淡的寥落。
那一刻,我的心口毫无预兆地猛地一缩。
是一种尖锐的、陌生的刺痛感,来得猝不及防。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我在心疼。
我竟然在心疼这个看起来永远光芒万丈、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的朴灿烈。
心疼他偶尔卸下所有热闹和光环后,露出的这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安静。心疼他或许也有的、不为人知的疲惫和压力。
这个发现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命中靶心。
完了。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心跳如鼓。
原来行星早就被恒星的引力捕获,偏离了轨道,义无反顾地朝着那团耀眼的光撞了过去。
那些一起吵吵闹闹的日子,那些被他气得跳脚又被他逗笑的瞬间,那些因为他一点认可就偷偷开心好久的时刻……所有琐碎的、日常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种陌生的心悸重新串联起来,赋予了全新的、让人恐慌的意义。
我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发紧。
申世琦,你完了。
你喜欢上你的老板了。
自从那个该死的、让我心跳骤停的瞬间之后,我看朴灿烈的眼神彻底不对劲了。
以前,他是老板,是顶流,是音乐天才,也是一个有点烦人但大体上还算可爱的幼稚鬼。我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跟他争论编曲,理直气壮地吐槽他的直男审美,甚至被他惹毛了还能偷偷翻个白眼。
但现在……
现在他只要一靠近,我就像被按了静音键,原本能说会道的嘴巴瞬间卡壳。他跟我说话,我的眼神就开始飘忽,不敢直视他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生怕里面藏着的情绪会被他一眼看穿。他偶尔像以前一样,习惯性地揉乱我的头发,或者凑过来看我屏幕上的工程文件,我都会像触电一样猛地弹开,后背僵直,连呼吸都忘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