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路上颠簸了近三个小时,到达目的地时,已是中午十二点。推开车门的一刹那,凛冽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来,凌惜月下意识地又将怀里的安安护紧了一些。
“哇——好冷啊!”晴晴跳下车,裹紧了羽绒服,小脸瞬间冻得通红。
这里的确是个与世隔绝的北方村落。低矮的平房错落在土路两旁,屋顶压着厚厚的雪。远处连绵的山峦笼罩在苍茫的白色中,一切都带着一种萧条而原始的冷峻。
安顿他们的“民宿”,其实是村里为数不多的二层楼房。外表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推开门,扑面的暖意瞬间包裹了所有人。
民宿主人是个热情的东北大姐,五十多岁,身材高大,嗓门也大:“可算来了!路上不好走吧?快进屋,俺煮了苞米茬子粥,热乎着呢!”
进了大厅,大家才发现里面确实别有洞天。宽敞的厅堂铺着实木地板,中间还摆着一盆炭火,暖融融地散着热气。家具虽然陈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走廊两边排列着客房,门上挂着手写的号码牌。
“这次大家住在一起哈!”副导演搓着冻红的手宣布,“每个家庭一个房间,但晚上大家都住在一个屋檐下,互相有个照应。”
凌惜月带着安安进了分给她们的房间——二楼最东边的一间,向阳。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处覆雪的田野和山峦。房间里有一张大床,铺着厚厚的棉被,虽然简朴,但胜在干净暖和。
安安刚才在路上还迷糊糊的,被炕上的热乎气一蒸,困意反而消散了些。她挣脱了妈妈的怀抱,像只刚醒的小猫,在炕上滚了一圈,又爬到窗台边,好奇地扒着玻璃往外瞧。
“妈妈,下雪了吗?”小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窗上凝出一小团白雾。
“暂时没下,但这山里已经下过几场大雪了。”凌惜月收拾着行李,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安安。
楼下忽然传来几声狗的吠叫。紧接着,还有一串悠长的羊叫声从远处飘来。
安安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她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朝声音的方向努力张望。
“是村子里的狗和羊。”凌惜月走到她身边,把她从窗台抱下来,“我们先下楼吃饭,吃完饭再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午饭很丰盛。民宿老板娘做了铁锅炖,把粉条、白菜、豆腐、肉块一股脑炖进大铁锅,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香气能勾出人的馋虫。配着刚出炉的玉米饼子,一行人吃得额头都冒出了汗。
连向来稳重话少的顾辞远都难得地评价:“不错。”
而小朋友们则对老板娘拿出来的几串“冰糖葫芦”产生了浓厚兴趣。红彤彤的山楂果被晶莹的糖浆裹着,在木门外冰天雪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诱人。
“一人一串,但小心别扎着嘴。”路米雪笑着给自己妹妹和安安全一人拿了一串。晴晴迫不及待咬下一大口,结果被糖浆冻得龇牙咧嘴。安安全小,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试探性地舔了一口,凉丝丝的甜意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饭后,导演组开始宣布这次节目的行程安排。
“首先,大家这次都住在一起,是为了方便集体行动。”副导演拿着喇叭,在暖洋洋的厅里宣布,“咱们这次的任务,就是亲身体验北风村乡亲们的生活——从地里收获,到把这些收成卖出去,整个过程!”
他环顾一圈:“第一项任务,今天下午开始,帮村里三叔公家采摘他们家地里的最后一白菜。”
“哇——”贺弘伟第一个惊呼出来,“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去地里挖白菜?”
“这不是问题所在,”副导演笑眯眯的,“等采摘完后,我们会在村里给每份白菜称重。明天一大早,咱们全体都要前往四十里外镇上最大的赶集市场,把大家采摘的这些白菜卖掉。”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明天晚上八点前,必须要把赚回来的钱全部交还节目组。节目组会根据大家交的总额,结算出每个人这两天的食宿、以及羽绒服的成本。如果赚的钱足够多,第三天,节目组将免费带大家去附近最有名的冰雪世界玩一圈!”
“哦——!”几个小家伙先发出了欢呼。
“如果钱不够呢?”顾辞远冷静地问出口。
“那大家第三天就继续留在村里,帮乡亲们干其他农活抵扣。”
一时间厅里静下来。
贺弘伟立刻摸出手机查起了“当地羽绒服价格”。路米雪和晴晴姐妹俩也在低声商量。
而角落里,凌惜月也在算着这笔帐。
安安看见妈妈紧蹙的眉头,便用自己的小手悄悄盖住妈妈的拇指。“妈妈,我会努力赚钱哒。”她很小声地说。
凌惜月心口一暖,亲了亲安安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