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坏了吧?”她轻声说,摸了摸安安额头,温度依然正常。
等把安安彻底哄睡,她自己才下楼喝了碗姜汤,简单洗漱。再上楼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房间里一片安详。安安呼吸均匀,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凌惜月轻手轻脚地躺到她身边,一股倦意也终于涌了上来。今天实在太折腾了。雪地里冻了五个多小时,就是成年人都够呛,别说安安这样年纪小、底子薄的孩子。
外面风依然在嚎叫,拍打着窗棂。黑暗中,凌惜月握住安安露在外面的小手,感觉冰凉凉的。她把孩子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掖好被角,自己挨着她睡下。被窝被炕烤得滚热,安安的呼吸也渐渐暖了起来。
很快,她也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凌惜月似乎听到一阵轻微的哼唧声。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翻了个身又想睡过去。可那哼唧声似乎越来越清晰,而且声音的来源就在她身边。
凌惜月猛地清醒了。
屋里没有一丝光,北风的呼号仍持续着。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扭过头望向身旁——安安侧躺着,闭着眼,但嘴里却在低低地哼,小小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安安?”凌惜月伸出手,轻轻搭在安安身上。
——是滚烫的触感!
凌惜月的心立刻揪了起来,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摸黑把手滑进被子里,触摸安安的颈窝。那里肌肤的温度热得烫手!而且湿漉漉的一手冷汗。
发烧了!是发烧了!
凌惜月几乎是弹坐起来。屋里的灯开关在门边,她光着脚也顾不上去找拖鞋,几乎是扑过去的。
灯被“啪”的一声打开。白炽灯光刺眼,也让安安难受地扭动起来。
灯光下,安安的脸色潮红得异常,嘴唇也干涸发白。眼角和眉心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微微发抖。
“安安!安安,醒醒!”凌惜月摸着她滚烫的脸,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安安费力地睁开眼睛,眼睛里蒙着一层雾气,对不准焦距似的望着她,声音又软又哑:“妈妈……难受……头痛痛……”
那一瞬间,凌惜月浑身的血仿佛都冲到了头顶,又冰凉地退下去。北方的冬夜,孩子烧成这样,在这荒村僻壤!连最近的医院都远在几十公里外的镇上!
她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转身冲向房门——
但她硬生生在门后停下来。她知道现在是深夜,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说不定已经休息了。而村里的医疗条件根本不足以应对突发情况——更重要的是,安安这情况很可能是今天累着加冻着诱发的急性发热,必须立刻降温,不然高烧时间长了,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后果不堪设想。
凌惜月转身回到床边,把被子从安安身上拉开一些散热,又将孩子额前的碎发拨开。
“安安别怕,妈妈在这儿。”
她冲出门。走廊漆黑一片,只有尽头窗户透进些微的月光。寒气顺着木门渗进来,连走廊的地板都是冻人的。
凌惜月也顾不了太多,敲响了对面房间的门。那是顾辞远的屋子,隐约记得他和成成就住在对面。
她敲得很急:“顾老师!顾老师,开门!”
隔了好一阵子,里头才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谁?”
顾辞远显然被吵醒了,打开一条门缝,穿着整齐的家居服,手里还握着手机,眼睛里有红血丝,但表情却意外地清醒。
看到是凌惜月,他眉心微蹙:“凌老师?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顾老师,”凌惜月顾不上别的,急促地解释,“安安发高烧了!烧得很厉害,我刚才摸着她身上很烫,一直出汗,还说头痛……”
顾辞远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侧身让开:“我去看看。”
他转身回房间随手披了件厚外套,又拍了拍还在床上的成成,这才跟着凌惜月走到她房间。
“抱歉打扰您休息……”凌惜月一边解释,一边快步走在前面,推开自己房门,又反手去拉电灯。
灯光下,安安小脸烧得更红了些,不安地蜷着身体。
顾辞远上前,伸手在她额头探了一下——又迅速收了手。
“得有四十度以上了。”他沉声判断,“而且她出冷汗,这应该是受寒引起的高热。如果温度再继续往上升,会很危险。”他又补充一句:“我以前拍军旅戏时在野外高烧过,就是这么烧上来的。一旦转肺炎或者烧出其他问题,这荒山野岭根本没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