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顾辞远……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凌惜月不敢再深想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安安。她轻轻抚摸着猫咪温热起来一些的身体,低声祈祷:“安安,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变回来……妈妈不能没有你……”
或许是她虔诚的祈祷起了作用,或许是温暖的房间和妈妈的气息让安安感到了安全,后半夜,凌惜月在极度疲惫中稍有恍惚时,感觉掌心里毛茸茸的触感似乎发生了变化。
她猛地惊醒,低头看去——
毯子下,那团毛茸茸的触感正在延伸、变化……蓬松的长毛像是潮水般退去,显露出孩童白皙细腻的皮肤轮廓。爪子变成了小小的手指和脚趾,耳朵缩回,尾巴消失……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又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光芒流转。
几秒钟后,毯子下躺着的,重新变成了那个穿着凌惜月外套(因为原来衣服已无法穿着)、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人类小女孩——安安。
凌惜月颤抖着手,轻轻掀开毯子一角。安安小小的胸膛平稳地起伏着,呼吸匀长,脸颊虽然没什么血色,但触手温热,睡颜安宁,仿佛只是累极了陷入沉睡。
变回来了!真的变回来了!
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同时击中凌惜月,她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她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太好了……安安没事……变回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安安身上的外套整理好,为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女儿沉睡的容颜,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棂,柔和地洒在安安脸上。
这一夜,凌惜月未曾合眼。
清晨,古镇在薄雾中苏醒。凌惜月仔细检查了安安,确定她除了有些疲惫,没有其他不适后,才稍微安心。她快速洗漱,换上干净衣服,又为依旧熟睡的安安准备好温水和小点心放在床头。
节目组安排的晨间活动是学习制作简易的江南早茶点心。凌惜月以安安昨夜晕船不适、需要多休息为由向导演请了假。张导很通情达理,嘱咐她照顾好孩子,活动不参加也没关系。
凌惜月谢过导演,回到房间时,安安刚好醒了。
“妈妈……”安安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的迷糊。
“安安,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凌惜月立刻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又仔细打量她的脸色。
安安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唔……就是有点累,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好像掉进水里了,凉凉的……然后就被妈妈抱着,暖暖的。”她说着,扑进凌惜月怀里,蹭了蹭,“妈妈抱抱就不累了!”
凌惜月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宝贝,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看来安安对自己变回猫咪的事毫无记忆,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妈妈,我昨天是不是在船上睡着了?我们怎么回来的呀?”安安仰起脸问。
“嗯,安安是睡着了,有点晕船。是妈妈抱你回来的。”凌惜月避重就轻,亲了亲她的额头,“现在还难受吗?想不想吃点什么?”
“想吃甜甜的粥!”安安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舔了舔嘴唇。
“好,妈妈去给你买。”凌惜月将她裹好,决定自己去客栈餐厅打包早餐回来。
刚打开房门,却看见顾辞远正站在走廊尽头的小露台上,背对着这边,似乎在欣赏晨雾中的河道。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晨光中,他身形挺拔,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却依旧气质卓然。他看向凌惜月,目光平静,带着一丝询问。
凌惜月心里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对他点了点头:“顾老师,早。”
“早。”顾辞远走了过来,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寻常地问,“安安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顾老师关心。就是还有点累,在休息。”凌惜月谨慎地回答,观察着他的神色。
顾辞远点了点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凌惜月紧闭的房门,停顿了一瞬,才重新看向她。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但语气依旧平和:“孩子没事就好。昨晚在船上,看你不舒服,没来得及问。”
凌惜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顾辞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