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错觉吗?他微微蹙眉,收回视线。大概是之前对凌惜月母女的关注,让他观察得过于细致了。一个可爱又依赖母亲的小女孩罢了。
到了午歇时间,大人们带着疲累却兴奋的孩子返回客栈午睡。安安早上补了觉,此刻毫无困意。见妈妈处理手机上的工作信息,她悄悄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丫走到窗边。
窗下临河,能看到对岸老宅子的屋檐。一只胖乎乎的花猫正趴在墙头晒太阳,尾巴悠闲地一晃一晃。
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她蹲下身,手扒着窗台,将自己隐藏在窗沿下,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和一双眼眸,偷偷地、充满渴望地观察着那只晒太阳的猫。她的视线随着猫尾巴的摆动微微移动,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想模仿猫叫,又很快抿住。
看了好一会儿,那只花猫伸了个懒腰,忽然弓起身子,原地轻轻一跳,姿态轻盈地落在下方的瓦片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随即几个纵跃,消失在檐角。
安安看得几乎入迷,等猫消失了,她才满足地吐了口气,也学那只猫的样子,四肢着地,无声无息地、以一个极其柔软灵活的姿势,轻巧地“爬”回了床上,然后钻进妈妈的臂弯里。
凌惜月早已处理完信息,将女儿这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又酸又暖。她假装刚刚闭目养神醒来,顺了顺安安睡得微乱的头发,温声问:“安安看到什么好玩的了吗?”
安安立刻像只兴奋的小麻雀:“一只好大好胖的猫猫!像大橘!但它会飞檐走壁!比大橘还厉害!”她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只有提起同族时才会出现的、骄傲又亲昵的光芒,仿佛在炫耀一个了不起的本领。
凌惜月笑着捏捏她的小脸:“真的啊?那它跑了吗?”
“嗯!咻一下就没了!”安安比划着,脸上写满了向往。她想念以前能和猫咪朋友们随意交流的日子了。
“等回去,我们也去看看大橘,好不好?”凌惜月轻声许诺。她会保护好这份纯净,也愿意守护安安所有的小秘密。
“好!”安安响亮地回答,主动抱住妈妈的脖子,“妈妈最好了!”
凌惜月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窗外的水乡午后静谧悠长,阳光暖暖地照着。
水乡的日程继续。
没有繁重任务,没有突如其来的意外,只有妈妈、阳光、流水和朋友。这两天对安安来说,是掉进了蜜罐里的快乐。
画糖人的老爷爷是第一个奇遇。古镇的青石板路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艺人支着小摊,金黄色的糖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他手腕轻轻一抖,糖丝便听话地流淌,寥寥几笔,一只活灵活现的彩色蝴蝶便成形了。黏上竹签,阳光下剔透晶莹。
安安眼睛都直了,趴在小摊前挪不动步子。“妈妈!小蝴蝶!”她指着糖人,又看看自己的手心,仿佛在对比花纹。
“想要吗?”凌惜月看出她的渴望,已经掏出了零钱。
安安却摇了摇头,乌溜溜的眼睛充满好奇:“爷爷,能画一只猫猫吗?黑白花的,这里黑,这里白……”她踮起脚,努力比划着自己脸颊的位置,模拟着奶牛猫的花色。
老爷爷先是一愣,随即笑眯眯点头:“好嘞,给你画只小猫。”
勺子倾斜,糖丝缓缓流淌,在空中勾勒出圆润的脑袋,灵动的尾巴……不多时,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猫”出现了,虽不如真正的奶牛猫写实,但那神韵却抓得极准。
“喏,小猫来啰。”
安安珍重地接过这只“小猫”,舍不得舔,只伸出一小截粉嫩的舌尖,轻轻地、快速地碰了一下糖画的最边缘,然后细细品味那一点纯粹的甜。接着,她又将糖画小心翼翼举到妈妈唇边,“妈妈尝尝,甜~”
女儿分享的甜蜜,自然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晴晴也要了一只小兔子,两个小姑娘举着糖画,在水边留下蹦蹦跳跳的影子。
第二天的惊喜是晴晴给的。路米雪给晴晴买了条漂亮的白底蓝花新裙子,晴晴穿上就像古镇里走出的秀雅小囡囡。可刚出门没多远,晴晴在过小桥时只顾着回头喊安安,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板绊了一下,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倒。千钧一发之际,是安安猛地伸长了胳膊,用尽全力拽住了晴晴挥舞的手臂——这个反应速度和身体的本能协调力,远超她这个年龄孩子应有的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