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风长老肯定说，“先前不敢确定，但洛河门这半月接二连三出事，门内结界又无异动，我这才不得不怀疑是否与王林有关。”

“此人是我们四人为你择选的弟子，入门时也曾探查过其灵根洗体，断无魔气可能，要不就是下山时惹了魔气，又或是先天双体。”

李慕婉顿惊，“先天双体？”

“所谓先天双体，是乃双生仙魔灵体共生，魔体则沉睡本体未觉醒，在受到灭门刺激后渴望得到强大的力量，方才无意识觉醒体内魔体，但王林修为尚无法控制魔体，故而才会出了此事。”风长老也无十足把握，只是猜测。

李慕婉如雷灌顶，她曾在藏典阁里看过双体的记载，此刻的她心情复杂，即便如此，也是猜测，并非就是事实真相，她不会为此就去质问王林。

回了苍梧峰，李慕婉一直在南苑盘膝打坐。

风长老在门内设下留影阵，若那红发魔头出现在洛河门任何一处，留影阵都会记录。

王林越难以控制另一个自己，又或者说是潜意识里也在希望魔体能够暂替本体，如此他可短暂地忘却仇恨带来的痛苦。

可红发魔头出来的时间比以往都要久，长此以往，王林会被另一个自己全然吞噬，沦为真正的魔头。

他又去了藏典阁，可还是未寻到突破最后一层剑诀的窍门。

李慕婉让他静心，他也没有虚度时日的打算，出了藏典阁便前往后山禁地，典籍曾记载，后山禁地大有机缘，可门规所定，未有始祖下令，不得私闯禁地。

刚到禁地外，守门弟子便拦下王林，“无始祖令牌，不得入内。”

王林拱手转身，唇角扯出邪笑，同时眼眸红光散出，弟子看着那转变的红发，噤若寒蝉，“你，你是……”

话音未落，王林再抬眼时，守门弟子已灰飞烟灭，就在他踏入禁地时，禁地的禁制阵法开启联动山门结界，不等他入禁地探寻，门内长老接收异动便会前来查探。

思及此，王林只能先行离开。

赶来的长老们只见禁地之门有被打开的痕迹，却不见踪影。

长老发觉守门弟子神魂探查不上，与先前弟子失踪一样，难免让人再起疑心是那红发魔头手笔，如今已将心思打到禁地，惊动了门内始祖。

众长老与掌门齐聚始祖殿，风长老瞥了眼李慕婉，神色凝重，李慕婉似有察觉，禁地事发时间王林确实不在苍梧峰。

风长老道出留影阵的记录，在禁地后山只有王林出没的身影，守门弟子却消失不见。

众长老与始祖闻声同时诘问。

“王林？”十二峰长老按捺不住，“果然是他！”

李慕婉面色僵硬，却未有急色，只是一味端着掌门的沉稳。

风长老似还隐瞒了什么。

“先前就有弟子指证，掌门说无证据不可指控，又承诺能抓住残害弟子的魔头，如今风长老说这留影阵里，只有王林出没过禁地，掌门该比在座的诸位都要清楚，先前弟子失踪一事，是否与王林有关？”其中一峰长老诘问。

风长老分明可以拿出留影阵，确有所保留，李慕婉心知里边还藏了更大的秘密，是关于王林的。

她镇定自若，“风长老的留影阵所记不会出错，本座信风长老所言，诸位心情本座感同身受，自会给诸位一个满意交代。”

“掌门不要忘了先前的承诺。”

李慕婉朝始祖们拱手，忍痛道：“传本座掌门令牌，请玉清峰长老带弟子前往苍梧峰，捉拿王林审讯。”

玉清峰长老接过掌门令牌，这是李慕婉为掌门多年，第一次交出掌门令牌，却是捉拿自己座下弟子。

身为掌门，她该为无辜死去的弟子讨回公道，可也不愿王林是那残害同门的人。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李慕婉指尖几乎掐出血来。

王林在北苑平静打坐，却不想玉清峰长老领着弟子前来。

他猜到几分是因何缘由，却镇定自若，直到玉清峰长老拿出李慕婉的令牌，王林才生出猜疑，可那张俊美的五官却瞧不出一丝一毫的恐惧。

长明灯将始祖殿照得亮如白昼，殿中众人脸色正肃。

李慕婉闭目养神，如若王林当众承认，她该想好接下来的应对之措。

王林入始祖殿时，缠着锁灵索，那索勒进皮肉，隐隐有血迹渗出，当望向始祖殿内端坐正肃的李慕婉时，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在意杀的人是否为同门，但凡阻碍与讥讽自己的，杀便杀了，可师尊呢？

师尊会如何？

玉清峰长老向前一步，“始祖，掌门，罪徒已到，还请掌门依门规处置该恶徒。”

李慕婉睁眼，与王林视线交汇，她已敛起平日那副温婉慈爱的眼神，眼下是铁面无私，不含一丝师徒情意的冷漠，仿若在处置一位毫无相干的弟子。

始祖兰若看出李慕婉的为难，替她训斥道：“孽徒，还不跪下？”

王林冷静的望着李慕婉，看见她面上的失望与冰冷，他愧对师尊信任与栽培，还有那日夜相伴的修行，仅仅朝着李慕婉的方向跪下。

“婉儿，这是你的徒弟，宗门既已让你管理，始祖殿本不该干预，可兹事体大，关乎门内弟子性命，又系各峰，若不能服众，如何以一宗之主让上千弟子诚服。”

“师尊，弟子知晓。”李慕婉朝兰若始祖俯首，暗自深吸口气，转身望向王林，“王林，你可知罪？”

“弟子不知。”王林理所当然。

他的回答，让殿内众长老怒不可遏，声讨如潮水般涌来，指责道：“孽障，我洛河门立派千年，从未出过如此大逆不道之徒！残杀同门，擅闯禁地，哪一条不是死罪？”

王林一言不发，冷静的可怕。

另一名长老也道：“依老夫看，王林定是还修炼了什么邪功走火入魔，是以才会像其他弟子所说，变化形态攻击弟子，这等祸害，留之何用？”

又有长老上前一步，怒斥道：“此子命格凶煞，不然怎会克死家门，若是灾星现世，我洛河门断断不可留。”

坐上的兰若闻言神情突变，四年前李慕婉出关，她卜的那一卦中的劫，可否与此有关？

王林身形微微一僵，眸中红光再次凝聚，克死家门？

这四个字像钉子，扎进他心里最痛之处。

风长老察觉他体内暗涌的力量，还有已经腥红的双眸，若他此时当着众人之面再现红发魔体，李慕婉也护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