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我这次要是走了,爸爸一定不会再让我回来了。”卡斯帕轻声问,“你什么时候能再来船上找我玩儿?”
纪寻半晌才开口:“伯爵已经不再让我插手海上的生意了。”
他现在的身份是费默生的未婚妻,所有人都会知道,纪寻对诺德森伯爵而言是多么宝贵而特殊的存在。
在法律和政府都管辖不到的海域上,这个身份只会让纪寻陷入更深的危险之中。
卡斯帕听到回答后,明显有些失落。
纪寻还以为这孩子就是舍不得自己,心里一软,又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蛋。
“有时间的话,我就去看你,好不好?我保证。”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哄人的意味。
那点酒意让他的嗓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听起来软绵绵的。
卡斯帕几乎想握住他的手,可又忍住了,只是点点头。
斟酌片刻,卡斯帕还是问出了心中埋藏已久的疑惑。
像是问,又像在试探。
“其实我能看出来,你根本就不爱伯爵先生,可为什么还要答应跟他结婚呢?”
纪寻沉默了一瞬,又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点不明的深意:“婚姻一定需要爱吗?”
卡斯帕认真地反问:“不需要吗?”
纪寻没能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卡斯帕脸上移开了,落在虚无的某处,像是在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也可以是因为利益,责任……”纪寻顿了顿,仿佛在自嘲,“又或许是这么多年,已经对他太依赖也太习惯了,所以离不开,也逃不掉。”
“怎么会呢?”卡斯帕有些激动地说,“如果你想离开,想逃掉,我可以帮你!
“纪,跟我一起回海上吧!那里是另外一片天地,由我主宰的天地,有我在,谁也找不到我们!”
一股热烈而疯狂的冲动几乎要撞破卡斯帕的胸腔,冲到现实世界里来。
他真想就这样把纪寻带走,带到天涯海角去,不管明天,也不管后果。
这么提议的时候,卡斯帕一直注视着纪寻,想在他脸上看到欣喜,看到心动。
可纪寻没有。
他只是歪着头,淡淡地笑着,像是听了一个童话故事。
开心是真的,不相信也是真的。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怎么说得好像要跟我私奔一样?”
纪寻随口开着玩笑,笑容浪荡又漂亮。
很快,他看着卡斯帕的眼神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傻小子,不必为我担心。我做了我想做的选择,不需要谁来拯救。”
他享受着这个选择给他带来的丰厚报酬,同样也承担着它带来的一切代价。
这很公平。
他没有怨言。
卡斯帕听得似懂非懂,试图去理解纪寻的话,过了一会儿,他再问:“那……以后我结婚,也要考虑这些吗?”
纪寻哑了一下,脑子也有些宕机,像是被问住了。
或许是喝得有点多,纪寻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对卡斯帕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他对卡斯帕的期许,就跟他对闻骁的期许是一样的。
“不,卡斯帕,你是自由的……如果可以的话,去找一个你爱的人结婚吧。”
纪寻给出了他心底深处的答案,也是最真诚的祝福。
“我爱的人……”
卡斯帕喃喃着,眼睛凝望着纪寻。
这一刻,时间像是被无限地拉长了,包厢里的音乐声、笑闹声都退去得很远很远,远到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而在卡斯帕的眼前,就只剩下纪寻一个。
他的目光从纪寻的眉眼一路下移,掠过他的嘴唇,他的喉结,最后落在他敞开的领口处。
纪寻整个人像被烈酒浸烂了一样,白皙的肌肤里透出几分平时少见的艳色。
残留在卡斯帕身体里的“H-31”激素,此刻像是被重新唤醒了一样,在血管里躁动起来,燃烧着,沸腾着。
“对,你说得对。”
他的目光变得明亮又坚定。
“我要跟我爱的人在一起。”
哪怕只是一天,一刻,一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