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赛的布置和运动会很像，只不过场地不同：一个在室外的操场上，一个在室内的体育馆里。

体育馆作为体育特长生日常训练的专用场地，大多数时间都是冷寂寥落的，今天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靠墙的位置摆放了一圈桌子，上面按顺序立着班级牌。

桌子是用来给参赛的学生放随身物品的，也是用来隔开观众和运动员的——以防情绪激动的观众因距离赛场过近而被误伤到。

贺瑆很容易就找到了放着一班班牌的桌子。一来一班是最靠前的，二来……

蒋天阳选的球服实在是太吸睛了，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其实，这球服款式没问题，样式没问题，衣服上的号码也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颜色。

正当贺瑆思索如何反悔才能显得自己不是那么不讲义气的时候，蒋天阳一声高呼瞬间让他的想法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贺哥——”

察觉到被蒋天阳一嗓子喊落在自己和沈砚身上的一道道视线，贺瑆简直恨死他这个大嗓门了，恨不得当即拿块抹布把他的嘴堵上。

“你们来了。”蒋天阳小跑着迎上来：“先去换球服吧。”

“等会，”贺瑆抽出了蒋天阳拉着自己的手，站在原地没动：“你先告诉我，这球服是谁最后敲定的。”

“我啊。”蒋天阳边说边拍了两下他在一众男生中较为发达的胸肌。

贺瑆问：“你自己选的？”

“当然，”蒋天阳的语气颇为自豪：“从款式到颜色都是我一个人独立完成的，厉害吧。”

“呵呵～”明知道不可能，但贺瑆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不死心地问：“有备用的球服吗？”

就连沈砚听见了这句话也难得地抬了一下眼睛。

“贺哥你想什么呢？”蒋天阳的话击碎了贺瑆最后一丝希望：“球服哪有备用的啊，又不是校服。”

贺瑆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蒋天阳不愧是能在各个年级、各个班级左右逢源的人，其心的玲珑程度非常人可比。他觑着贺瑆的脸色试探着问道：“贺哥，你是不太满意我定的球服？”

何止是不太满意。

简直是很、相当、特别、非常、十分、极其得不满意。

贺瑆干笑了一下没说话，但蒋天阳还是从他的表情中得知了他的答案。

“那怎么行？！”蒋天阳不干了：“你都还没看呢！”

贺瑆呵了一声，表示自己并不想看。

大概每一个审美不行的人都对自己的审美有着一股迷之自信。

蒋天阳也不例外。

只见他噔噔噔地跑回到桌子那儿，站在桌前低头翻找了一阵，然后从里面抽出了两套球服。

“贺哥，你看——”蒋天阳拿着球服又跑回到贺瑆面前：“5号，20号，号码都是按照你和砚哥的要求印的。”

“号码是没问题，”贺瑆上下打量着蒋天阳手里的球服：“但你这颜色……”

“粉色，多好啊！”

蒋天阳最满意的就是球服的颜色：“你看场上其他班级的球服，深色的不是黑色、红色就是蓝色、绿色，浅色的不是白的就是黄的和橙的，多没有新意啊！”

“我说过，保证给你和砚哥订一套最热血、最拉风、最瞩目，穿在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你们身上的球服。怎么样，这个颜色够拉风吧。”

“拉，”跟沈砚待久了，贺瑆也学会了几分对方的面无表情地毒舌：“拉得我都后悔答应你参加这场球赛了。”

“别啊，贺哥，”蒋天阳忙说：“我都替你值过一周的日了。”

“喇叭，”贺瑆语气真诚：“你知道这个颜色的学名叫小骚粉，也叫死亡芭比粉吗。”

蒋天阳看了看手里的球服，反驳道：“怎么可能？这么好看的颜色，怎么会是小骚粉呢？等我以后有女朋友了，我也送她这个颜色的口红。”

贺瑆无情道：“那我到时候一定为你默哀。”

“白天不懂夜的黑，你不懂我的审美。”蒋天阳一边嘟囔一边把两件球服强塞进贺瑆怀里：“赶紧换衣服吧，做做热身一会儿就轮到我们上场了。”

“我们跟哪班打？”贺瑆问。

“还不知道呢，”蒋天阳朝裁判席抬了抬下巴：“一会儿各班体委去抽签，抽到哪班跟哪班打。”

体育馆平时只有在这儿训练的体育特长生和教练们会来，普通学生一般不会过来，几个尖子班的学生更是跟这绝缘。

这是贺瑆转到附中后第一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