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的球赛还没有正式开始,参赛的队员在篮球架旁边做着最后的热身,拉拉队的女生们也认真地听着队长讲动作要领。各班负责后勤的学生也把水和饮料还有毛巾等物品准备好了,只等比赛开始。
而剩下那些不参加拉拉队,也不负责后勤的女生就比较清闲了。
她们饶有兴致地看着附中两大帅哥手牵手一起走的画面,更有甚者拿出手机对着人就是一顿猛拍。
但距离他们近的人就会发现,两人并不是手牵着手,而是一个人伸手拉着另一个人的袖子往前走。仔细看,走在后面的那个男生的袖子还被系起来了。
贺瑆没想到有一天他的袖子居然会比他的脸更有吸引力。
此时的他万分后悔,在心里一遍又一遍诘问自己:为什么要在男生让他上去的时候跟对方唱反调?为什么要在男生问他“怎样才能走”的时候回一句:“有本事你拉我走啊。”
都说青春期的少年受不得激,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贺瑆被人像遛猴似的遛了一路,等他终于坐在了观众席上的时候,表情早已是……
呃,他没有表情。
“满意了没,”贺瑆一脸麻木地说:“满意了就给我解开。”
很显然,沈砚并不满意。
因为他越过贺瑆,把两人装着校服裤子的袋子放在了贺瑆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就直起了身,转过头目视前方,对贺瑆让他解开校服袖子的要求置之不理。
或许是被围观的次数多了,沈砚选择了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虽然距离赛场最远,但高度也最高,以他们俩5.3的视力加上一米八几的身高,看清双方交战的场面不在话下。
贺瑆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看场上的队员做着比赛前的最后准备。
不是他故意装深沉,而是他的两只胳膊现在根本伸不出去!
而且,刚被沈砚拉着走的画面比数理化的公式还要深刻地印在了他的脑子里,让他完全笑不起来。
当然,贺瑆要是想解也不是解不开,但他现在暗暗地跟男生较着劲,好像谁先动手解开这个结谁就输了似的。
贺大少爷向来是输人不输阵,坚决不肯做这个先动手的人。
于是,他只能抱着胳膊坐在那里。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跟蒋天阳他们说话说多了的缘故,贺瑆感觉嗓子有些发干。
刚才上来的时候被沈砚的举动冲击到了,也忘了去1班的桌子附近拿瓶水。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渴了?”沈砚注意到他的动静问道。
贺瑆嘴硬道:“不渴。”
沈砚呵了一声,没说话,起身离开了座位。
这个年纪的男生情绪的来去都很快,可能因为一句话就翻了脸,也可能因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又冰释前嫌,笑着打闹成一团。
贺瑆做贼似的瞄了眼男生的背影,心说这人一句话不说就走了,不能是生气了吧。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本少爷还没生气呢!
不就是让他拿一下袋子?反正他拿一个也是拿,拿两个也是拿,怎么都是拿。
可他呢?
不仅没拿,还把自己的校服袖子系起来了,还拉着自己遛了那么大一圈,害得自己丢了那么大的脸。他还没生气呢,这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贺瑆在心里谴责着沈砚,忘记了一开始是谁先在男生面前讨打的。
不过,要是他真生气了的话,自己也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哄哄他的,贺瑆心想。
就在他胡思乱想、快要在脑海里脑补出来一出薛丁山三请樊梨花的大戏时,沈砚忽然回来了,手里还拿着瓶水。
“给。”男生把水递到他眼前。
一看见人,贺瑆就仿佛忘了自己刚才在心里说的那些话,一脸傲娇地说:“干嘛?”
“不是渴了。”沈砚说。
贺瑆还在嘴硬,他摇摇头,嘴也往外撇了撇,说:“我不渴。”
沈砚:“……”
贺同学嘴上说着不渴,眼睛却忍不住往瓶身上瞟。沈砚看着好笑,不由分说地把水瓶塞进了他的怀里,然后坐回到刚才的位置上。
等了半天,却没听到男生拧开瓶盖的声音。沈砚看着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的贺瑆,眉毛微挑,说:“真不喝了?”
贺瑆坚决地再次摇了摇头,表明自己的态度:“不喝。”
沈砚无奈地把水拧开,递到这人眼前:“喝吧,祖宗。”
贺瑆显然对沈砚对他的称呼很满意,他垂下眸子,扫了一眼瓶口,然后两只胳膊在校服里拱起袖子在沈砚眼前晃了晃,说:“我没手,怎么喝啊。”
沈砚看了眼贺瑆系在一起的校服袖子,紧接着目光在他脸上走了一圈,说:“那你想怎样。”
贺瑆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嘴角,尽量别太快露出奸计得逞的表情,他眨了眨眼睛,用无辜的语气试探道:“要不……你喂喂我?”
沈砚一脸“你他妈是手残吗”的表情。
贺瑆大马金刀地往后一靠,表示自己就是。
沈砚无声地跟他对峙了一会儿,最后认命般把瓶口靠近了贺瑆的嘴。
贺瑆一怔,他原本只是想逗一逗男生的,并没有真的指望对方能亲手喂他喝水。说实话,像沈砚这么冷冰冰的人,能专门下去给他拿个水已经足够让他受宠若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