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某人正在那儿收拾他那堆“破烂儿”。
“哎哎哎——”陆师兄连敲了好几下桌上他自掏腰包买的法槌:“这位员工,你干嘛呢?”
贺瑆头也不抬,道:“没看见啊,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啊。”
听到这话,陆师兄露出一个阴恻恻的微笑:“嘿嘿嘿~小贺子,你走不了了。”
贺瑆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疑惑地看向陆师兄:“为什么?昨天加班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今天下午让我早退的吗?”
陆师兄故意掐着嗓子,用尖细的声音说:“昨儿个答应的事,今儿个办不成了。”
“你甄嬛传看多了吧——”贺瑆不干了:“凭什么?!”
“凭这个——”陆师兄十分优雅地伸出一只手抬到半空中,然后掐着兰花指,指了指贺瑆还没收拾完的那一堆纸:“这个医闹的案子你跟我一起接。”
这个贺瑆心里有准备,自从他来到这家律所,凡是陆师兄接手的案子一般都会拉上他一起。但——
“这和我下班有什么关系?!”贺瑆扬起脸逼视陆师兄:“我回家会看这些资料的。”
“NoNoNo,”陆师兄收起了兰花指,改成了金鸡独立,还左右晃了两下:“当然有关系——”
陆师兄本来想卖个关子,但当他对上贺瑆能吃人的目光时,还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最后老老实实地把心里的小九九和盘托出:“这家人,就是被呛死的这个老人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呢,还娶了个媳妇——”
“说重点!”贺瑆不耐烦地打断他。
陆师兄噎了一下,下意识就想用自己师兄兼顶头上司的身份来压人。但一想到这事是他自己办得不地道,而且一会儿还有求于人,最后他还是选择单方面原谅贺瑆的没大没小,继续往下说:“重点就是,被告家里女人多,你小子长得好看,嘴也甜,到时候你跟我一起,打官司的时候胜率更大一些。”
贺瑆 :“……”
他皱了皱眉,连对方的调侃他都没理,道:“打官司?不先调解一下吗?”
“调解?怎么调解?”陆师兄反问道,“医院的仪器都被那家人砸坏了,调解的话医院能干吗?”
说着,陆师兄又以过来人的身份忠告道:“所以啊,以后在医院要是碰到医闹,一定要躲在医疗器械后面,挑贵的躲。医院不一定会保护你,但一定会保护那些贵得吓死人的设备。”
贺瑆没理对方这些不着调的论调,直截了当地问:“一会儿被告也过来?”
陆师兄怔了一下,道:“不来啊,咱们接的是原告,他们是被告来什么来?”
“那你让我留下干什么?!”贺瑆怒目而视,仿佛下一秒就要揭竿而起。
“留、留下来一起听原告说一说情况嘛——”陆师兄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们约的下午,马上就到,一会儿你下去接一下。”
贺瑆既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是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半边脸。
陆师兄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你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捂着脸的缘故,贺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我脸疼。”
闻言,陆师兄头上的雾水更重了:“脸怎么忽然疼了?”
他还有后半句没说——
光听过牙疼的,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脸疼的。
贺瑆冷笑一声,道:“因为某人的算盘珠子崩到我脸上了。”
陆师兄大脑飞速旋转,转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贺瑆说的“某人”就是他。
他“嘶”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却并没有接起来,而是朝贺瑆吹了声口哨,然后特气人地使唤道:“小贺子,去,把人给师兄接上来。”
贺瑆皮笑肉不笑地说:“知道了,师父。”
“师——”陆师兄一脸疑惑,他不明白贺瑆怎么就突然管他叫“师父”了:“嗯?师、师父???!!!”
“贺瑆!”反应过来的他冲着贺瑆的背影咆哮道。
然而,贺瑆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严谨大概是刻在每位医生骨子里的。贺瑆刚打开事务所的大门,就看见一行人迎面朝他走来,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且稀疏的老头。
应该就是陆师兄说的钱医生。
不过贺瑆的目光只在钱老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下一刻,他就被钱老身边的那个年轻挺拔的身影攫取了所有的注意力。
刹那间,两人四目相对,贺瑆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在瞬间被注满了水泥,沉重得他一步也迈不动。
贺瑆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是徒然地做了个口型:“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