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提醒正事道:“老大,那位检察官是那边要的人,而且我们还要……”
说话间射杀的子弹飞了过来,副手惊愕地寻找源头,视野里却找不到那只麻雀。
脚边缩小的黑点却紧锣密鼓越来越近!
“啊!”脑袋被什么东西罩住,操控的副手发出惨叫,船体瞬间撞到底部的暗礁。
那道身影落在高处的桅杆,两枪打在机械臂上,林习唤单手开枪,一把掀开了用作遮掩的袋子。
“停下。”林习唤重复道,“停下,停下!”
装置还在继续,林习唤扫过不断跳动的按钮,干脆把枪抵在他的脑门。
“没听见吗?我让你把装置停下!”他几乎吼得胸口起伏。
那些没说出的话,林习唤却接收到了。他站在离那道槽口不远的地方,曾经还信以为真那就是他们离开这里的通道。
要是哪一天实在太累了,就像那些企图逃跑的同类一样钻到底下,这样就可以偷懒了。
他不敢相信这下面盖住的是滚滚的刀片,不敢相信那些偷偷投身进去的人全都尸骨无存。
应该没有和他一样笨的人了吧,那为什么他们要自己死掉?
他听见密密麻麻的害怕,听见无休无止的救命,那里面全是他的声音。
弃掉无法继续挺进的民船,卢克带着小队摸索进来,一排排小型悬浮艇踏过风口浪尖。
脱力的欧鸟为彼此卸下嵌入肩胛的刺钩,船体破损微微翘起。
副手最终关停了设备,看着满载多年心血的船开始沉没,心如死灰望向尾部。
“他!他……”他瞪大了眼睛,绑在后面的唐柏德不见了,而老练的船长早就弃他们而逃。
南奥帮同伴取下枷锁,自己的背部虽然在流血,却异常轻松,混乱之中他找到那个陌生的面孔。
林习唤望向赶来的支援,又看着渐行渐远的备用船,手中的枪仿佛还在发颤。
南奥恢复气力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习唤没有回答他,捞起他手上的钩锁,一个深呼吸,稳住进化体冲了出去。
消耗能源石的半悬空逃生艇可以躲避暗流,足够逃到他们的老巢,船长把绑住的唐柏德挡在身后。
卢克追了这个又追那个,商悬一句想不想打出名声,他就带着探查队冒死抵进。
即将沉没的贼船上还有等待救援的伤者,他连忙留下几人处理。
远远地就看到林习唤的手腕还绑着绳索,那另一头就浸泡在漆黑的海里,久久没有动静。
林习唤顾着找回唐恩的爸爸,哪里意识得到异常,连自己羽毛怕水都抛之脑后。
船长见摆脱不了这个傻子,面向林习唤抵牙威胁。
“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把他推进暗流之中,正好让他和底下的尸骨作伴。”
唐柏德盯着汹涌的脚边,没想到有一天他成了拖累,还要面前这个看不起的少年拼命营救。
“帮我和唐恩说一声,他不是一直想要当个勇敢的进化者,告诉他他的母亲就是很厉害的进化者,他的母亲很爱他,而我……”
唐柏德突然哽咽,林习唤把牵引的装置衔在嘴里,朝他挥了挥人鱼袋子。
眼神对上的时候,林习唤像是无比信任他的话,唐柏德却有些拿不准了。
他不是不信任对方,而是商时鸥本来就是个和他一样的普通人,万一他的东西以次充好。
林习唤却容不得他说不,劈头盖脸就突击了过来,船长当即断尾保命,毫不留情地把人给推下去。
林习唤兜开袋子接住唐柏德,中年大叔的体格压下来,加上逼迫的水位,比他直接装过的任何垃圾都要重。
唐柏德才松一口劲儿,林习唤把手腕更安全的绳索渡给了他,勉强道:“大叔,我不会水,你实在太重了。”
“诶!”唐柏德还没说明自己的情况,林习唤就放心地封口松开了手。
咕噜冒泡几声,林习唤像是卸掉了很多累赘,羽翼轻划水面,虽然又重又湿,但速度上升不少。
林习唤手里还有回去的引钩,那把枪再次对准了真正的坏人。
“你还想做什么?难不成想杀了我?”船长冲他图穷匕见道,“你以为拿把破枪就能杀了我?”
林习唤追到这里来只有一个目的,被拆下来的钩锁还带着模糊的血肉。
每一寸羽毛都变得沉重无比,他眉眼如炬却毫无狠意,平静说道:“我就是来杀你的。”
“真是可惜了。”船长流露出遗憾的神色,眼底映照着那艘即将启动自毁程序的战船。
出发时商悬把枪塞到他的戒指里,林习唤已经打出了三发,他坚持在没了力气前追击罪犯。
就像无数次被扔进逆流,这次的目标却调转了方向。
不过船长依旧站在浮板,短暂唏嘘之后嘴脸更加忘形。
既然林习唤上赶着送死,他只好举起肿胀滑腻的拳头,包裹着的墨囊代替了手指。
原先肩膀那道流血的伤口正在自动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