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听得见我们说话呀,傻小子,我跟你苦口婆心地说,你就是被骗来的,联邦根本就没有十六岁就结婚的先例。”
“那是骗婚,是犯罪,是诱导,从上到下都是骗局,连档案名字都是假的。”
“你得到了什么好处吗?不然也不会被人堵在门口杀,别死心眼了,替人卖命,还要替人遭罪。”
谷力翁声音大得在周围回响,林习唤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里男人的影子直直地走向另一头。
“病人的情况不太理想,就算止住了伤势,他体内的基因病变还在继续,大量的热量堆积成脂肪,这段时间应该是有疯狂进食的习惯,胃部已经发生不可逆转的扩大。”
“治疗方案需要家属签字,必须先进医疗舱观察,未来十年或许都要依靠外部供给。”
那就注定唐恩的身体停留在此刻,再也长不高,再也无法活蹦乱跳。
唐柏德勉强撑在走廊外面,看见救命稻草般攥住商悬的衣摆,“家主……”
“你一定有办法,唐恩一直跟我说是林习唤在商家救了他,一定会有办法的,找到商时鸥,找到……”
林习唤隔着人墙看到了他们的对峙,第一时间唐柏德也看向了这边。
商悬神情冷漠,在背后点醒他:“你连唐恩暴饮暴食都没注意到,他忍着病痛,绝对不是想看到你这幅样子。”
唐柏德闭上眼睛摇摇头,很快朝着林习唤走来,头一回对他轻言细语。
“这几个月肯定是唐恩很开心的日子,我经常听他说起你。”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非要当什么进化者,我从来都不允许他胡闹,还瞒着他母亲的事情,反倒希望他像你一样胆小。”
林习唤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说法,攥了攥手心。
“哭什么丧,你孩子还没有死吧。”不合群的声音打岔。
谷力翁置身事外,无关痛痒又叫住护士道:“快来看看这麻雀,是不是被电傻了,怎么半天没反应,顺便再测测智力。”
“干脆也不用等了,结果出来直接把这群人贩子告上最高人权法庭,空域之上,自由高于一切。”
唐柏德和商悬被打成蛇鼠一窝,却没人敢站出来反驳,纷纷看向呆滞的林习唤。
“他是谁?”
“这位先生的意思是?”
*
接下来的几天杜特伦重新整顿校园,林习唤都是安静的状态,跟在队友身后训练。
怕他经过事发地会留下阴影,商悬特意等在校门口接送,还带他去看了另一轮比赛。
对战的是徐徐所在的战队和海萨,林习唤坐在观赛台,还能听见赛事方谈论他的表现,底下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起初林习唤还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杂七杂八的议论声里也有不好的,他才有了确认的勇气。
等到了公馆,他一头钻进房间捯饬很久,他谁也不告诉,衣柜下面有个暗道,暗道口有一个陷阱。
商悬在帮忙寻求空域的专家援助,他们很早就掌握了先进的技术,架起桥梁成为进化前锋,成功将地面投射在万米高空,并且占领顶层资源。
谷力翁咬定上面的人一定会有办法,只是不保证手术成功率。
“唐恩的休眠舱要转移到他父亲工作的地方,外伤并无大碍,还有……”商悬敲了下形同虚设的门,半个身子迈进房内,“你在做什么?”
商悬表示要分房睡,忙完手头上的事转身去书房或者实验室,很大程度方便了林习唤不吭声地埋头作业,工程即将收尾,却被撞了个正着。
脑袋趴在里面的林习唤身子拱起,用绳子勾住网兜,加上做了记号的铁棒,东西都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花了番功夫制成简易的装置。
他露出明亮的眼睛,商悬往里瞧了瞧,无奈倚在柜边,“我还以为你在哭,穆尔说你以前偷偷在房间里钻被窝。”
为什么要哭?林习唤开口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如果商时鸥从这里出来,口子会越收越紧,铁棒再砸下来,就能抓住他了。”
商悬索性无事耐心道:“这点东西一挣扎就破,连只老鼠都逮不到。”
“可是他教我的打结方法。”林习唤甚至在垃圾袋中做取舍,最后选了别的网兜。
“那你应该先自己试试看有没有用。”商悬直觉烦闷的胸口,随便提议还没思考,林习唤就照着做了。
网兜罩着乱糟糟的头发,商悬凑近按住露在外面的腰,居高临下把唯一的光源遮挡,扬起嘴角:“啊,抓住了。”
“抓住他然后呢?”他笑着问表情瞬间迷茫的人。
林习唤试图解开脖子束缚,心悸开始加重,却抵不过眼前的困惑,他不是早就回答过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