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尔弯腰提醒着用功的少年,眼里的精密仪器将他的身形进行上下扫描。
不用别人说,林习唤自己都察觉到他长高了,胸脯也变结实了,喉结慢慢凸显,之前的衣服全都重新调节了大小。
林习唤擦掉汗水,比赛愈发迫近,他也不由加紧了训练强度。
“穆尔……”他跟在管家后面走了两步,“我马上就快比赛了。”
对方毕恭毕敬像是彻底格式化了性格,安静检索着智能,“好的,我会帮你调出过往的比赛资料,并分析你目前的作战技巧。”
“不是。”林习唤神情有些低落,眼神左右飘忽,“商悬什么时候忙完?”
涉及到家主的动向,管家自然不能逾矩,但看到林习唤眼巴巴等人归家的样子,仿佛犯起了职业病。
穆尔扫过他的领子,透露道:“家主就在四楼,还有为您量身定制的新衣服很快就能做好。”
林习唤调整着呼吸,反应慢了半拍,“嗯?”
穆尔机械地整理被他打乱的用具,辉煌的大堂没有了过去威严的样子,好不容易吸起掉落的羽毛,少年的声音又荡起一圈灰尘。
“穆尔!”
是专门为他决赛准备的战服?会是什么样子?是离天空最近的颜色吗?
林习唤热血还没冷却,难免有些语言混乱,憋半天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人只有在感到足够安全,或者高兴得不得了的时候,才会展露出隐藏的一面。
穆尔把林习唤的少年心性尽收眼底,理智判断出比赛对于他来说很重要,但它却不能给予有失分寸的反馈。
它只是承载了算力的工具,被设计出来听从指令,使用的人只需对它提出要求即可。
当对象是林习唤时,对话才能接着往下,它并不想看见对方此刻的笑容消失。
公馆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眼前的管家欣慰地眯着眼睛,在林习唤从来没到过的四楼,留了个不出意外的惊喜。
他们成天起居相伴,办公椅和写字桌紧邻,关上门两人又抱在一起睡觉。
林习唤接受着良好的教育,住在安防最严密的地段,全身家当加起来都没有占半个床位。
作为联邦荣誉最高的上将,愿意把私人感情问题公之于众,等到余下的势力收复,一切顺理成章,没有人敢多说一个不好听的字。
连它都实在想不出林习唤拒绝的理由。
“谁让你上来的?”男人匆忙虚掩身后的陈列,关上了最里面的房间门。
林习唤往里面望了一眼,乖乖收起翅膀站在门边,像是怕会听到不好的回应。
他紧张捏动手心,还是开口道:“今晚我有问题想问你。”
商悬凭借高出快一个头的身高优势,视线跟着宽松的居家服里露出的胸脯起伏,丝毫没有收回去的自觉。
“训练完还洗了澡,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商悬的嗓音突然压低。
林习唤周身还裹着湿气,鼻间传来沐浴的清爽味道,忽地脖子一痒,往后退了几步。
“商……”
“我知道了。”商悬打断他,很快平稳抬手抓了抓沾湿的发尾。
“睡觉就睡觉,哪儿来那么多问的。”
本来打算分开睡一段时间,可失去丈夫的林习唤又一次邀请他。
走着走着笑声轻轻放大,林习唤疑惑地盯着陌生的楼道,商悬在地上来回试了试脚。
他二话不说牵起林习唤的手,从四楼到三楼,望着主房间,“以后我们就搬来这里住。”
林习唤心里对这些安排好奇不断,并没有问出多余的问题,他悄悄用翅膀悬离地面,对从未踏足的领域保持敬畏。
商悬眉眼平展,不像平时在处理公务时严肃可怕,却反复斟酌着什么让人不太满意的地方。
感受到略微错位的高度,男人朝另一边侧过头,肉眼可见地沉下肩膀。
“林习唤?”
林习唤眨了眨眼睛,周围又安静得仿佛只是自己的错觉,从乌黑的发隙间窥到这一幕。
红色的绒毯铺满了整层楼,从里到外干燥舒适,没有一丝水气,光线干净明亮,如同红润的珠光挂在那张完好无缺的侧脸。
谁知那颗烧成焦炭的脑袋忽然转过来,空洞的眼眶像冰冷的枪口,说:“做鬼都不想放过你呀,林习唤。”
胸前压得喘不过气,听见这句话的少年瞬间睁大了双眼,身体几乎呈浮空状态。
像是羽扇挠过,黑暗里睡着的男人默默翻了个身,下意识伸手朝里面伸揽,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林习唤悄无声息落到了床边,额头冷汗直下,目光在衣柜和床上来回观察,最后停在了那座散发着热量的轮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