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像朝着床边的指针慢慢挪动,只不过那鬼鬼祟祟的家伙动作实在磨蹭。
直到先前翻身的人再次安静下来,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身后的柜门露出缝隙,羽毛完好地铺在装置上面,没有发现闯入的痕迹。
确认无误之后,林习唤杵在外面大气不敢出,那双大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抚平睡过的床单。
商悬伸手捞到空气早已睁开了眼睛,平时正是少年睡得熟的时候,枕边却只留下一堆褶皱。
盯着男人毫无防备露出的后背,等待半天的猎物终于上前一步。
他的手指碰到平整发烫的皮肤,分不清左边还是右边,在衣摆下面慌乱游走。
对方明显是第一次犯事,传来丁点动静就立马吓得抽回。
不同于直接趁林习唤熟悉抱过来,隔靴搔痒像是猫爪子挠过,床上的人忽然调整了姿势,整个身体仰面平躺,夹着嗓子说梦话。
“宝贝……”
对方抽了口气原地仰卧起坐,扣住比它主人还大胆的后腰,大力往后托起。
麻雀的脑袋差点倒栽过来,屁股怼在硬邦邦的腹肌上,脸部瞬间如同充血般埋进男人的腿间。
“你在做什么呢?”商悬的声音冷不丁冒出。
被当场抓获林习唤立马装死,留了只耳朵在外面放哨。
自然看不到身后贴近的黑影敞着胸口衣领,顺着塌陷的曲线一路扫过那颗圆滚滚的后脑勺。
发丝间挡住凌乱的视线,少年挺着凸起的背脊,呼吸贴近床面热气扑来。
林习唤僵住了思考……有……有东西抵住了他的肚子,仿佛可以窥见下一秒自己就要被洞穿的下场。
他忽略了商悬连睡觉都带着武器!
这把枪没有放在床头以示警告,正横在两人之间,同时也彻底打消了林习唤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
商悬毫不费力把他从趴倒的方向顺势捞回来,双方都才终于好受了些。
搂在胸前的手掂量了下,就在以为即将暴露的时候,对方疑惑出声:“怎么不回答我,林习唤你是在梦游吗?”
身后传来啧啧的打趣,林习唤紧张得闭上眼神,终于听清对方的问话。
梦……游?林习唤心跳漏了一拍。
“梦游就是无意识地下床走动,做出奇奇怪怪的举动,你不知道每天晚上都是我抱着你才老实,我还好心做下标记想要提醒你。”
“就像这样。”对方自问自答做起示范。
肩膀猛地一缩,林习唤皱着脸,脖子后方被人不轻不重咬了下去。
商悬好像真的没有发觉他的行动,甚至把他又抱回了安全的角落,对着没反应的人耳边做起了测试。
“如果睡着了,小鸟是会收起翅膀的。”
林习唤身体瞬间就听使唤,没有任何卡顿地克服了翅膀受到激素干扰的问题。
好险,他差点就暴露了。
脑袋像是被人鼓励似的摸了摸,林习唤还无从证实自己是否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梦游,额头又落下了一道轻柔的力道。
头顶的阴影褪去,男人偏过脸,拿起白天那身例行公事的行头,蹑手蹑脚退出了房间。
从门隙挤出条光线,林习唤眯起眼睛,他记得唐恩和他描述过。
那是一个象征晚安的吻。
*
冰冻舱正式启动,头顶最后那点透明的白发丝被隔绝在内,过去那个生龙活虎的唐恩已经躺了足足半个赛季。
从小组八强到入围决赛,他最关心的比赛没有一场是不缺席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一个糟糕的消息。
唐柏德守在他的身旁,连工作都带着医疗队伍,巨大的冰体搬来搬去,任谁都不忍心看到鲜活的生命被剥去了往日生机。
舱门彻底严丝合缝地紧闭,意味着去往更好医疗技术的空域终于提上日程。
原以为在内部出现了问题,正是肃清政敌的绝佳时机,商悬忙得抽不开身,根本无心其他琐事。
可商悬他果然不会让族人失望,唐柏德朝前面的男人深深鞠了一躬。
“家主,我之前为了唐恩曾去求议会,这件事情上您从来没问责过我,无论这趟结果如何,我都会坚定立场带他回来。”
空域向来不欢迎任何势力,连之上达不到精英等级的进化者都会面临被驱逐的境遇,他们的新生儿同样惨遭淘汰,更何况容许一个患有缺陷的外来孩子占用上层通道。
商悬在他的目光中站稳腰身,打起精神道:“那可不一定。”
唐伯德向来直来直往,不由抬手汗颜:“什么家主您曾怀疑过我?!”
“咳。”商悬受冷掩饰过去一个的喷嚏。
有朝一日唐恩醒来之后,会为错过替陆联摇旗呐喊遗憾,会找林习唤追赶拉开的差距,还是听到过去那个二哥死得惨不忍睹而难过呢?
可是没人会关心到如此下场的罪人,死了多少天,具体怎么死的,在他死后更没有一滴眼泪。
除非还有人在混淆视听。
“你是说……”被监禁在特殊所的芙娜面容灰败,手上戴着限制行动的电子镣铐,很快抬起眼看向对面。
想到对手有多狡猾,林习唤肯定不是过招的对手,她换了个容易理解的询问方式。
“天那么黑你确定看清楚了吗?商悬的伤口真的还在?”
来探视的林习唤像是整夜没睡好,眼下发青,背对着审讯室的光,“我、我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