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少年对着空气抬手,继续点头无比确信道:“他背对着我,在左边肋骨靠上面的位置,有一条像虫一样的疤。”
那不就是完整切面愈合留下的瘢痕。
扫过林习唤比划的动作,芙娜对上了信息,她没有告诉过林习唤凶器是把利刃。
“谢谢你帮我去验证这件事情。”芙娜说起近期的遭遇,“在监狱我打探了里面的情况,周叔……”
“就是向你发起偷袭的门卫,他是曾经陆联队学生周盾的父亲,周于海早年酗酒赌博,队伍出事之后就一直留校看守,平时校长对他照拂不少。”
听见这个人,林习唤明显攥了攥拳头,如果不是他唐恩就不会出事。
“我问过大大小小的警员,他们都没见过这号人物,案子也不是经由管理局在提审。”
一个当众行凶被捕,无权无势又没了后代的大叔,就算加以各种罪状都只能静静等待徒期,可是他却像人间蒸发般,彻底断绝了同外界的联系。
眼下芙娜的疑虑越积越深。
周于海对商时鸥的怨恨完全转嫁给林习唤,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惨遭报复灭口?
可林习唤带来的消息,让一切又回归到正常。商悬还是那个商悬,有多少人指望家主重掌大权,带领他们走向昔日辉煌,想要推翻人们心中的猜想就有多不可能。
林习唤抬起眼皮,恹恹道:“这样不好吗?是他伤害了唐恩,为什么还要担心他的下落。”
“不是这个道理,这里是联邦监狱,人不见了总要有个说法。”芙娜明显吃了一惊,差点被他周身的黑气波及。
“你昨天晚上行动没有被发现吧。”
林习唤点头又摇头,像是终于把自己晃清醒了,矢口否认:“没……”
“是一整晚都没睡好?”芙娜这下反倒不相信他了。
“嗯。”林习唤状态肉眼可见的迷糊,心有余悸道,“但是他离开后就再没回来。”
疑似能挖出点什么发现,芙娜往下追问:“商悬半夜能去哪儿,你问过穆尔吗?”
两年里被各方紧盯着,商悬几乎没有多余的休息,复出后始终活跃在前线,连军方医院都没收到过他的病历。
除了身心受到重创跌入谷底那次,对外宣布闭关遣散部下,是他唯一从大众眼里消失的机会。
那段时间大差不差对上林习唤当初所说的认识三个月。
再好的治疗手段,伤口都不可能毫无痕迹,再完美的伪装,也做不到天衣无缝。
即便疤痕褪得像水一样寡淡无味,造成的伤害都将永远难以抹灭。
林习唤坐得端正,身上的衣服干燥清新,手心轻轻捏着大腿,眼角还是温顿的。
穆尔确实嘱咐了商悬不能和他一起用餐,还拿早上对方洗了很久的冷水澡当反面例子。
其实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他最自在,不用细嚼慢咽,不用讲究卫生,不用害怕出错,沉甸甸的东西堆积在肚子里,胃酸反倒喉咙,只有难消化了,他才感觉得到那是食物。
“穆尔说他去接唐恩了。”林习唤扯出一个万幸的笑。
“原来如此。”芙娜微愣之后也不由跟着惊喜,“我待在这儿都不能送那烦人的小子,这副模样唐恩肯定看了稀奇。”
手脚的镣铐闪着蓝光,最后接下空气里她的那声轻叹。
“对不起,决赛恐怕我也没办法到场。”
最终她还是缺席了,这声对不起早该轮到芙娜正式对林习唤说出。
林习唤张嘴愣了愣,突然二话不说站起来,隔着监狱防护栏伸出了半大的拳头。
芙娜心下会意,正准备和冠军人碰拳,林习唤却果断展示出他的戒指。
“这是在……”芙娜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林习唤急于表达说的断断续续,转了一下指圈,“一起武器。”
芙娜明白过来笑道:“队长你说的对。”
她短暂地碰了一下拳面,向林习唤传授新的知识,“这个是比赛之前加油打气的方式,要比几轮,场上该怎么处理,还有敌人擅长的招式这些都清楚吗?”
时间紧迫芙娜交代不完,哪想到林习唤点点头说:“嗯,我都知道了。”
嘴角挂着自豪的笑容还没落下,芙娜眼前发白,手心一阵钻心地痛,林习唤也被作用弹开在外。
房间巨大的动静却没有警员及时出现,林习唤高度紧绷,瞪着门口,仿佛窥见危险靠近。
“林习唤!”芙娜大喊一声,借警报掩盖接下来的信息,“学校那间上锁的教室,他们的东西都在那里,还有关于实验……”
望着受到惩罚倒地的芙娜,林习唤抬手调动全身的力气,那道来着不善的气息比它的主人先来到。
“别这样看着我,你们刚才不是在叙旧吗?”
夏普扫过畏缩在角落的林习唤,他穿着一身黑走近,浅藏在手部皮肤下面的血管显得惨淡,不慌不急地关掉控制器。
虽然还是动不了林习唤,但眼前却有很好利用的例子,能让人知道不老实交代会受到怎样的处刑。
“听说你亲手射杀了自己的丈夫,还面不改色专心准备参加比赛,外界都在押宝你呢。”
这种心理素质任谁都会连连赞叹,更何况林习唤向来不引起他人注意。
“两年前军方封锁了很多消息,商悬不是闭关,他在事故发生后负伤不见下落,那段时间商家空无一人。”
听到透露的实情,芙娜瞬间汗流浃背,抬起头看向只身应对的林习唤。
要不是知道夏汀已经死了,面前冒出现的人简直就像从海里爬出来,秽土重生分不清首尾的蛰虫。
“做为交换,总该说点实话了。”隔着深色的头发,上校死寂一片的眼底闪过异样,“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和夏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