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液体里某种鳍状物悄然沉底，皮肤压下硬化的部分，吸附之上的鳞片很快自动修复。

清醒过来的人撑起双腿从水池里走出，整个胸膛逐渐上移露出，前几天出血的地方已经淡化。

周围干燥的空气刺激着呼吸，男人迅速捂住嘴鼻，弯腰剧烈咳嗽起来，表情变得瞬间难看。

这个时候商悬的状态是最差的，眼前完全是令他陌生的模样。

全身挂着特殊的黏膜，耳后仿佛开了道口子，代替了人类正常呼吸的器官。

无数异化的血壁向外扩张，如同泡发的海藻疯狂释放能量，埋头看见恢复形态的双腿，原本发作的人安静了下来。

他撑起涨红的脸，眼底忽地闪烁，想到了昨晚特别主动的林习唤。

可这种事情再心急，也应该留到正式的时候，说不定林习唤还摸到硌手的地方，所以他得抓紧时间调整模样。

商悬按着胸口短促地低笑，却发现那张狼狈丑陋的脸浮出水面，同样嘴角勾起得逞地看向他。

“为什么要选一个不出众的对象回来，会凭空生出很多棘手的麻烦。”

那道透着期待又颤抖的声音回应他：“林夕唤很乖很听话，不久之后我们就要重新在一起了……”

只是用了听话来形容，商悬瞥过畸形的不成人样的弟弟，皱着眉头打破了他的幻想，“要再证明多少次，才能承认他不喜欢你呢。”

“别管了！”激动的水面溢出边缘，很快又退了回去。

林习唤脑子不太灵光，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要用一样的套路重现，在那之后林习唤就能认出他了。

管他什么垃圾袋，还是通缉犯，只要亲自教会林习唤那三个字怎么读，就能从他嘴里说出想听的话。

“家主，有客人到来。”听见动静穆尔来到实验室外边，黑屏的中枢面板连它都无权进入。

商悬前脚启动和空域的合作，听闻动向的官员不约而同挤满了前厅，熟悉的穹顶仿佛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光明。

“是时候收回议会的权力，家主你和麦弗森殿下早年打过交道，趁着这次内外一片称好，是不是也该我们翻身扬眉吐气了？”

底下的人慷慨激扬，格尤长老看见商悬出现激动地蜷着双手，望向横在头顶上那道家族印记，“你，我……还有死心塌地的大家留守在局势的边缘各地，为的不就是完成前会长留下的遗愿。”

“只要你商悬一呼，过去遣散的部队就会立马听从号令。”

眉头溢出黑气，被他们求神拜佛弄得烦躁的人拢了拢湿发，“行了我知道了，没什么新鲜的，轮到我说正事了吧。”

“这，您说……”格尤摸着老脸下巴，商悬的态度却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严肃。

大白天家主敞着从浴室出来的衣袍胸口，只有穆尔在旁充当医疗检测设备，目睹商悬办完交接的差事，就又把自己关进实验室，从头到脚拿冷水降下温度，泡得鬓角都油光发亮。

“反正你们都在，也就不用我一个个发请柬。”来人容光焕发不见刚才的燥郁，抬手招呼着他们。

“好啊好！”众人忍不住拍手称快。

人逢喜事精神爽，谁也不知道他们互相意会地点头，和台上身心苏畅的家主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日子就定在——”

他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想到林习唤还没回来，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我会专门在正式的场合再行通知。”

细心就会注意到周边装饰起来的各处，如果有唐伯德在，早就冲着故弄玄虚的大堂发声。

此时众人翘首以盼等不到下文，空着手就被打发了回去。

见穆尔闭门送客，没有了多余的眼线，卢克面露紧张，留下来请示商悬。

“前些天有人向我反映，监狱里少了一名罪犯。”

卢克办事向来谨慎，之前刻意安排消失的死囚自然不会出水面岔子，他试探性地没有说出罪犯的名字。

“嗯。”男人揉了揉发紧的额角，随便敷衍出声。

这个时候林习唤也该回来了，正值军校假期连正式上课的学生都没有，除了留在宿舍的那群无家可归的同类，说着要给他加大赛训的教练。

算下来林习唤能接触到的人少之又少，但还是让他感到十分不爽。

其实在家里也能训练，但商悬忙着布置东西，而林习唤就只会眼睛长在天上，像无头苍蝇飞来飞去。

“什么时候才能学机灵点呢？”男人脑子发热脱口而出。

卢克虎躯一震，“上将，是属下工作哪里出错了……”

商悬眼皮都没抬，没好气继续道：“李副管，不对，你是新任的局长，还要我来教你怎么做事吗？又不是十八岁才长毛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