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身份信息入库,交接队伍没有任何阻碍,将光滑紧闭的舱体推进了停留室。
任何东西想要进入空域,就必须经过全方面的排查。
这段等待期唐伯德也需要限制行动,但能够以陪同孩子一起迎接未知的治疗,他已经很知足了。
他的工作和人脉都仅限于这片茫茫海水包围的陆地,丢下所有的包袱,站在枢纽站的高处俯瞰,才知道过去那个反对基因进化的自己有多么可笑。
“这里去往空域的低空站台,无关人员请不要入内,请亮明来客证件,否则会在五分钟之后击落一切飞行物体。”
“警告请收起翅膀,警告不要越过禁止区!”
唐伯德走到环形曲廊的入口,各州的通行都被一层厚厚的白云遮挡,这个时候还有谁会出现?
光洁的圣堂仿佛映着上下两片天空的镜面,置身其中毫无波澜,放大了扑通扑通的心跳。
林习唤捂住胸口,眼睛瞪得比以往都要大,顶着光照的头皮都在发烫。
“差点就被发现了,你把那东西拿出来是没有用的。”多弥尔克理了理身形,看见林习唤手里还攥着飞行证。
“这才只是设立的外行通道而已,等真的进入空域,你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过这里很漂亮,林习唤不太确定地望向多弥尔克。
夏普带他来见的人正是对方,而这里的内部构造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冷清得好像闯入了某种施加禁制的壁垒,没有来来往往的人流,没有轮换的飞船,周围所有的站台都被封锁,发出严格的有规律的排查射线。
多弥尔克突然靠近安抚他道:“夏普这家伙看谁都是蠢货,没有被他吓到吧?”
林习唤眼皮一跳,双手被对方握住,像是不认识这样的多弥尔克,明明前不久还从他嘴里承认过看不起自己。
“这里没有别人。”多弥尔克就是个开屏的孔雀,低头绅士地吻过手背。
“如果可以我真想带你去上面,你知道我是王子,在空域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站在我这边。”
“还记得那天你赢了我吗?”
他和闻人溪点拨了林习唤一个下午,就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林习唤哪里是路边的垃圾,分明是块无人捡起的宝物。
既然商悬先打断联盟投诚大皇子,那就别怪他尽可能地拉拢林习唤。
谁会相信林习唤只是商家的看门狗,他在联赛的影响力已经上升到了挑战空域的地步,无论是赢是输,联邦的未来迟早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即使商悬不对此表明态度,商家的交椅也会留一把给林习唤坐,毕竟对方已经到了黔驴技穷退出正面舞台的待遇。
“林习唤,我很明确地告诉你,唐恩可以去空域,你也可以去空域,我们谁都可以回去。”
多弥尔克再次对上那双干净的眼睛,却无法把它变相成一种撑场面的吹嘘。
他是一个懂得察言观色的游说家,有时候还会利用自己的外表行便,可再漂亮的话,再明显的暗示,在林习唤面前都像极了作态的小丑。
“但其他人呢,像唐恩一样的孩子还有很多,就像过去的你,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巨大的财富,健康的身体,权力和欲望无法支配他们达到天堂。”
林习唤挣开他的手,像是听不懂往后退了几步。
多弥尔克被传染的厌蠢症仿佛发作,摇了摇头道:“真是受够了这样的人生,一定要会飞吗?也不见他们能赢过你,那些所谓的天才还不是栽了跟头?”
“你说什么?”林习唤抬起发亮的眼睛。
多弥尔克停住失态的表现,说再多都仿佛是白费口水。
林习唤只听见了最后的话,不敢相信道:“原来多弥尔克你不会飞,不是说它像喝水一样容易?”
“……”多弥尔克好像忘了他的目的,决定转头打道回府。
“孔雀本来就不会飞,要不是芙娜告诉你我的弱点,你怎么可能赢得了我。”对方改了口径,想要找点面子回来。
尊贵的王子出了这个门就要概不承认,什么使命什么地位,他就算有万分之一的胜算,天空可不只是万米边界。
忽地一个清晰的声音,没有出错地称呼他道:“多弥尔克王子!”
“可是麻雀会飞,喝水也不简单,呛再多的水也要爬起来。”
林习唤望向厚厚的通透的屏障,鼻头有些发痒,“还有,芙娜没和我说过你的弱点,以前有人告诉我,飞行是我的天赋。”
现在他又掌握了一个保命技巧。
那天林习唤确实做到了,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多弥尔克正色道:“那愿意和我试试看吗?像那天比拼一样。”
抛媚眼都是给傻子看,多弥尔克多补充了一嘴,但林习唤显然没有感知到暧昧的边界,煞有其事地比划动作。
“嗯。”
他们一前一后的尾羽掠过透明的楼道,波动的能量在巡视的部队赶到之前消失,随之两人消失不见。
“刚才防空系统报出了错误,要不要调动人马去跟上面确认情况?”
领头的人戴着白色作战头盔向空气说了几句听不懂的口令,那边很快按下平复的按钮,“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不要去打扰那位大人,苍蝇进来都只会是死路一条。”
警告里面说的清清楚楚,不要越过禁止区,否则绞杀一切的生命体。
*
处于冰冻点的舱室温度激得多弥尔克打了个寒战,嘴巴哆嗦道:“这是到哪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