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习唤一脸抱歉地合上双手,顺着感觉来到了存放什么东西的空间。
周围很冷,灭菌的灯光照在柜体上,差点就要看不到散落的白点了。
他上课认真听讲,训练也格外努力,悟性却不太高。谷力翁曾不死心地让他又去进行等级测试,还是没有达到想要的结果。
“要是胡乱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不就完了,在实战中就是送上门的人头。”多弥尔克觉得行不通,摇头叹气道,“还是想办法出去吧。”
“这里是什么?”林习唤紧盯着溢出冷气的舱体。
多弥尔克敲了敲上面显示的数据,跟着念了出来:“编号F,唐恩,劣性病变,进化体未知。”
如同噩梦的呢喃与此同时响起,“编号XX……等级F麻雀,你的名字就叫……”
“林习唤?林习唤你怎么了?”多弥尔克被他揪着衣领,赶紧解释起情况,“里面躺着的是唐恩,他要跟着空域的护送队伍去接受治疗。”
两人还没对峙多久,唐伯德和智能面板的对话就飘到耳边。
“让我进去看看孩子吧。”唐伯德不放心道。
“里面普通人承受不了多长时间,如果你在这里闹事的话,空域将会重新考量你的身份。”
话罢,唐伯德安静地守在外面,第一道门都还没正式踏进,后面又有多少难关在等着他们父子俩。
“什么情况?”夏普看向逆光走来的多弥尔克,等对方露出空无一人的身后,嫌恶地紧皱了眉头。
室外内温差大,多弥尔克肩膀的面料濡湿一大片,“你还嫌弃起我来了,什么时候治治你那发大水的触手。”
平时只有他多弥尔克优雅捂鼻子的份,他拉开胸前的布料,故意反应慢了半拍,“啊,你是在关心林习唤。”
“废话,要是商悬找我麻烦,我就把你推出去。”
“他又不好我这口。”多弥尔克插科打诨道,“说真的和你口中的蠢货打交道会很有意思,至少不用动脑子。”
夏普给了他一记眼刀,话到嘴边又无语住了。
多弥尔克当着他的面扇扇味道,“看小鸟那迷恋我的眼神,还以为会干脆答应和我私奔。”
“哼,还是别给人留下终生无法克服的心理障碍,等着成双成对被大皇子踹下来吧。”夏普依旧嘴毒,收起盘在手里的腰带,表情沉重起来。
夏汀习惯了饭来伸手,耗光里面的能量就甩到一边,遇到棘手的麻烦只顾自己,如果有更有利的机会,巴不得是对方去死。
怎么可能像林习唤说的那样,珍视地把承载着他的愧疚和保护的东西牢牢攥在手里。
他的死讯到底是谁传出去的,在求救字样还没发出去的时候,夏汀分明还顶着他的身份排兵布阵。
某种意义上夏普在这之前就已经死了。
他们一同诞生,又互相学习模仿,早就分不清谁才是夏普,谁才是夏汀。
如果非要区分,那就是有能力的才做哥哥,做了哥哥自然要把好东西让给弟弟。
这个世界上哪有哥哥要抢弟弟妻子的道理。
直到公馆的客人散尽,穆尔把花园的水池重新放满,重新归于休眠状态,敞开的大门终于落下一个忽高忽低的影子。
“去哪儿了?”
开口说话的房门站着一道不明显的人墙,鞋底在脚下摩擦出抓耳的刺挠。
林习唤差点看错了,及时飞身刹住脚,早就好想对策回答他。
“谷教练说我进步太慢了,我就自己留下来练到现在。”
位于整个主城区核心的区域,公馆很少出现能源短缺的现象,但林习唤还是撞上了几次,通常这个时候连穆尔也不见踪迹。
他自愿加练,就是商悬去问谷力翁也问不出结果,而他又拜托在军校的南奥帮忙打掩护,没人看到他离开了训练场。
不会被发现的,林习唤万事大吉试图让自己放松一点,可对方的掌心已经招呼过来,他又条件反射地背过身去,暴露在空气的小腿肌肉开始抽搐。
“这么害怕我,为什么不待在给你划好的安全圈里,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商悬虽然长得高大吓人,但他们还是睡一张床的家人,每次不厌其烦地凑到耳边说话,林习唤都会庆幸自己还能看到第二天的天空。
那些难听的话也不难听,因为林习唤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找不到身上需要舔舐的伤口。
进化体感受到主人的信号,示好地拍了拍伸过来的手心,没把握好力道应激地招呼到了那张脸上。
“我没有……”林习唤左脚踩右脚忙活着把自己团住,听见对方轻笑才停下来。
商悬被一团热气糊眼,怕说出来吓到对方,循序渐进道:“不是换羽了,果然长进了不少。”
“哪里。”林习唤不好意思地低头,接受了自己的没出息,但没有人会讨厌好听的话。
“这是成功了的意思?翅膀还是一样的难看。”
林习唤惊愕地抬起下巴,商悬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
“你新换出的羽毛,颜色变了,连品种都变了。”
迎着那双迷茫瞪大的眼睛,捻起一片粉色杂羽,对方眼窝深陷,冷冰冰地注视过来,“都学会说谎了,林习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