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当头一棒,林习唤推开穆尔,从跌倒的地方爬起,嘴角绷直,视线模糊地看着上方。
他的翅膀撞到屏障彻底失控,像断了线的风筝,腰间擦过柱身,跌落到一旁的平面。
林习唤不敢松懈,手脚并用重新爬回离出口最近的位置,额面磕出了血印子。
无声的雕像仿佛在此刻吟诵起誓词:
你是否愿意无论贫穷或是富有,
健康或是疾病,欢愉或是忧伤,
都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新人之一的少年并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他拖着狼狈的残破的身形,眼睛发红,蓄力的脚步被什么力量拉住。
穆尔亮起身体检测的红灯,“别再做无用功了!这可是联邦最坚固的防御。”
就是军方的火力都难以破开,林习唤竟然拿脑袋一次次磕上去。
怎么就是这么笨呢!他待在这里安全得不得了,外面再多的枪林弹雨都近不了身。
林习唤稳住身形,抬手一抹,指尖全都是血……脑袋,耳朵和鼻子发涨难受,留给他的机会只有最后一次了。
穆尔望向大门谢天谢地道:“家主,你快来阻止……”
在赛场上始终坚持的身影还没放弃,虽然没有了观众,没有了呐喊,没有出现他的名字。
林习唤选手拿出了他的杀手锏。
他抖落出垃圾袋披在身上,头一回觉得自己真的傻得发笑,“世界上最牢固的东西是?”
“以后如果遇到危险,头顶数过去,一,二……”
商时鸥在底下摊开手臂,林习唤随时都有摔下来的可能,但他看向追过来的男人,竭力纵身往高处一跳。
如果真的有用的话,林习唤嘴唇发抖最后数完,“三。”
看到了吗?就是从这个地方飞出去,能飞多高飞多高,不要被坏人抓到。
“穆尔!”商时鸥双脚定在原地,着急吼了一声。
林习唤后脑勺仿佛被人盯穿,他伸出手去够那层防御屏障,半个肩膀都已经越过顶部,才反应过来睁开眼睛。
想象中又一次的碰壁没有发生,他表情不禁由惊转喜,只差最后的接应了。
林习唤失重般得到片刻新生,脚底却开始往下掉,任他怎么扑腾都无法办法。
他慌张地观望南奥不见的位置,内心一阵心急如焚,如果又掉回去,下面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林习唤小心!”南奥的飞影掠过,及时出声。
眼神相汇,即使没有多的交流,南奥却无比庆幸自己抓住了林习唤的手。
南奥托起林习唤,往上冲。
察觉到身边的人好像还在做什么,南奥还没开口,就受到波动差点在空中飞个踉跄。
底下的商悬,堂堂一个联邦将军,此刻也失去力气般杵在原地,不见往日的威风。
不知道能否争取拖延点时间,但林习唤还是探向指间,摘下了无名指的戒圈。
对方抬起头来,额角暴起青筋,嘴唇上下翕张,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别,别这样……”男人的口型在说。
林习唤却恍若未闻,松开掌心,小小的东西抛落空中,连个响都没有,就像发光的珠宝石沉大海。
转眼人已经跑掉,而穆尔宕机般停止了一切响应。
它像个没眼力见的面瘫保卫,目睹着家主跪地找寻着什么东西。
*
“这里真的安全吗?陆联的大门随时都开着,商悬要是带部下过来,谁拦得住?”
林习唤头发乱糟糟的,半干的血从额头淌到下巴,人还懵着。
杜特伦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两条腿从校长桌上迅速放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被敌人突袭了?要知道连造反都没人敢动你!是哪个王八蛋……”杜特伦心疼地给他处理起伤口,牙齿突然打起架来。
等他走到背后才彻底哑口无言,林习唤的进化体被人毁了。
林习唤条件反射绷着身体,双眼无神道:“校长,你说过的,能不能帮我联系上多弥尔克。”
这个时候林习唤除了求他竟别无他法,可他到底不清楚商家和陆联军校才是一路。
杜特伦放下医疗箱,表情严肃认真,“放心吧孩子,这次由我亲自坐岗,没人进得来。”
好好的林习唤变成了这副样子,军校里的其他人都没敢发声,但杜特伦能把前来的军队悉数挡在外面,就已经代表陆联的态度了。
宿舍里那些和谷力翁打过照面的学生默默打点好了后事,林习唤来的时候,谷力翁早就下葬了。
“谷叔没有找到他的亲人孩子,尸体还是校长出面接回来的。”南奥收起了谷力翁的遗物。
“原来死之后要做这些事情。”林习唤闭上眼睛,脑海里涌现的都是烧成灰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