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区向来都是拦着的,周围还有侍卫把守,缘何会让女郎被抓伤?谢轻鸿试想了一下,想不出任何可能性,只能以探询的目光看向裴渡。
裴渡却不说话,甚至换到离她稍远的另一侧围栏边就座。
从前听说裴世子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谢轻鸿还没怎么信,现下看来传言确有根据。眼前这个浑身冒着郁气的南王世子表情淡漠,眼皮恹恹垂着,薄唇抿紧,一只手肘搭在围栏上,只差没说“别吵我”了。
谢轻鸿偷偷瞥向他腰间,今天没带长剑,应当不至于一言不合拔剑泄愤。至于他为何突然颓丧,她推己及人,觉得大概就是秦妤把自己与他联姻比喻为弃如敝履了。
这般涉及尊严的事情,她作为外人实在不好安慰,只能也沉默地看向园内情景。这一眼却让她震惊失色,慌忙探出头去想看得更清楚些,那一面浅紫花墙之后,两个若隐若现的人影依偎在一处。
谢轻鸿手指收紧抓住栏杆,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若她没看错,那她大概知晓自己为何会被指婚了。
“下雨了。”
谢轻鸿茫然抬起头,春雨绵密,伴随着微风斜斜轻拍在她的脸上,眼睫沾湿模糊了她的视线。头顶忽遮过一把折扇,挡住斜飞的雨丝,她抬眼看清折扇上写的是“南山一桂树”。
奇怪,阿兄的折扇上写的是“扬朱华而翠叶,流芳布天涯”,正是桂树,桂树又称木樨,怎么有两把都写木樨花的折扇?
裴渡一言不发,手却稳稳当当地拿着折扇,过了好一会儿,看人还没动,他才开口:“在看你堂兄?”
“你知道了?”谢轻鸿瞪大眼睛,又恹恹垂下眼睑,冒出和他如出一辙的颓丧郁气,“也是,不然你也不至于这般……”
裴渡垂眼瞥她:“我哪般?”
“……这般沉郁。”谢轻鸿靠在栏杆上喃喃自语,“没想到秦妤和我堂兄有关。”
堂兄谢轻柯是大伯父唯一的儿子,比她大两个月,性子很温吞,只喜欢看书作画,若不出意外,待他及冠大伯父便要为他请封世子,顺理成章继承平宁侯的爵位。
亭檐并不宽,折扇也遮不住倾斜的雨丝,雨水很快染湿谢轻鸿半边肩膀。裴渡看她簪着的木樨花钗歪了些许,指腹轻轻掠过为她拨正,提醒:“衣裳湿了。”
谢轻鸿叹了一口气,看他还举着折扇怪不好意思的,赶紧起身坐在亭子中央石凳上,靠在石桌上继续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