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接待的是一位身着青袍的文官,自称是王府司马,姓陈,态度恭敬却疏离:“宋观察使一路辛苦。王爷军务繁忙,正在城外大营巡视,暂无法亲迎,特命下官前来安排大人歇息。王爷吩咐,请大人先在驿馆休息,熟悉边城风物,巡边事宜,待王爷回城后再行商议。”
这番说辞无可指摘,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下马威。那位王爷,在用这种方式表明他的态度——他并不十分在意这位京城来的钦差。
赵破虏脸色有些难看,羽林卫们也感觉受到了轻视。
宋之河却只是淡淡一笑,对陈司马道:“无妨,军国大事为重。本官一路行来,确需休整。一切但凭王爷安排。”
她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丝毫未受影响。这反倒让那位陈司马多看了她一眼。
安顿下来后,宋之河站在驿馆房间的窗边,望着窗外朔风城灰蒙蒙的天空。她知道,从踏入这座城池开始,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来临。那位迟迟不肯露面的镇北王,就像这北疆的天空,深沉难测。
傍晚,宋之河正与文谦核对沿途记录,青黛端着一碟北疆特有的奶糕进来,神色有些古怪:“小姐,这是驿馆派人送来的,说是……王爷特意吩咐,给大人尝尝本地风味。”
奶糕洁白细腻,散发着浓郁的奶香。
宋之河目光落在碟子旁,那里放着一张小笺,上面依旧是那熟悉霸道的字迹,只有寥寥数字:
“奶糕性温,可御风寒。静待。”
静待?
宋之河拈起一块奶糕,放入口中,甜腻中带着一丝腥膻,是她从未尝过的味道。她慢慢咀嚼着,品味着这来自迟边澍的、带着矛盾意味的“关怀”与“命令”。
他让她等。等什么?等他忙完军务?还是等一个合适的、由他掌控的会面时机?
她放下剩下的半块奶糕,用布巾细细擦净手指,对青黛吩咐道:“去请赵校尉过来。既然王爷让我们‘静待’,我们也不能虚度光阴。明日开始,我们自行在城内走走,看看这朔风城的民生防务。”
她不会坐等。既然来了,就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清这片土地,看清那个男人治下的北疆,究竟是何模样。
次日,宋之河仅带着赵破虏和两名羽林卫,轻装简从地在朔风城内走访。当她走到城西一处看似普通的匠作坊区域时,却意外地发现,这里守卫异常森严,远非其他匠作区可比。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隔着一段距离,似乎瞥见一个身着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的侧影,在几名将领的簇拥下,正走入那戒备最森严的院落。虽然只是一瞥,但那惊鸿一现的压迫感,让她几乎瞬间确定——那就是迟边澍!他明明在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