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河瞬间明了。他不仅要借她的口向皇帝陈情(或施压),更要通过她,向朝中那些对他、对北疆有非分之想的势力,发出最严厉的警告!她成了他传递声音的媒介,也成了他立威的工具!
而她,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第一条路是死路,第二条路虽然凶险,但至少有一线生机,并且……或许能真正完成陛下的嘱托,看清这迷局的真相。
“下官……选第二条路。”宋之河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
迟边澍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很好。从明日起,你的人身安全,由本王接管。赵校尉及其部下,编入护卫序列,听从调遣。”这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破虏脸色微变,看向宋之河。这意味着他们将被置于迟边澍的完全监控之下。
宋之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谨遵王爷安排。”势比人强,在朔风城,没有人能违逆迟边澍的意志。接受他的“保护”,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迟边澍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王爷,”宋之河忽然叫住他,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已久的疑问,“那火炮……”
迟边澍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烛光在他冷硬的轮廓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那是用来对付北狄的利齿。但若有人非要把它当成威胁……”他没有说完,只是留下一个冰冷的眼神,大步离去。
房间内只剩下宋之河和惊魂未定的青黛、赵破虏等人。
“小姐,这……”青黛忧心忡忡。
宋之河摆了摆手,疲惫地闭上眼。今夜的信息量太大,刺杀、火炮、迟边澍的警告与利用……她需要时间消化。
她走到窗边,看着迟边澍离去的方向,玄色身影已融入夜色,无踪无影。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彻底被卷入以迟边澍为中心的这场巨大风暴之中。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观察者,更成了一枚被他握在手中,指向京城,指向未知敌人的棋子。
前路更加凶险,但也似乎……撕开了一丝迷雾。
次日清晨,宋之河发现驿馆外的守卫果然全部换成了迟边澍的亲兵,戒备森严。
而同时送到她手中的,还有一份迟边澍亲笔所书的、关于北疆近年军费开支与粮草消耗的详细简报,数据翔实,逻辑清晰,与她在户部看到的含糊账目大相径庭。
这份简报,是他向她展示的“诚意”,还是另一个更精妙的陷阱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