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抗旨,”宋之河不卑不亢,“乃是为国尽责。王爷曾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非是不尊君父,实乃战机瞬息万变,需临机决断。如今王爷无法视事,北疆安危系于一线,若因一纸文书便仓促行事,置边关将士与百姓于何地?若周宣抚使执意立刻交接,也可。请宣抚使立下军令状,保证交接期间乃至之后,北疆防线万无一失!若有一丝差池,甘当军法!”
她目光灼灼,逼视着周勉。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王府长史,如何敢立这等军令状?
周勉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宋之河,言辞如此犀利,直接将了他一军。
“你……强词夺理!”周勉气结。
“非是强词夺理,乃是实事求是。”宋之河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依本官之见,不如请周宣抚使先在驿馆安顿,熟悉北疆情况。待王爷伤势稍稳,或前线军情明朗,再行交接不迟。在此期间,一应军政事务,仍按王爷昏迷前定下的章程办理,由本官与诸位将军共同署理,确保平稳过渡。周宣抚使以为如何?”
她这是要拖!以时间换空间!只要迟边澍能醒来,或者前线能再传捷报,局面就可能逆转!
周勉眼神阴鸷地盯着宋之河,他岂能不知她的打算?但他初来乍到,毫无根基,手中虽有圣旨,却无兵权,若强行接管,逼反了边军,那才是真的万死莫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宋大人思虑周详,言之有理。那咱家便依大人所言,暂住驿馆。还望大人……早日准备好交接事宜。”他话中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那是自然。”宋之河微微颔首,面上不动声色。
送走周勉,议事厅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明白,暂时的平静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雍王的手,已经毫不掩饰地伸了过来。
宋之河回到书房,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骄兵悍将,如今又来了一个手持圣旨、虎视眈眈的周勉。她仿佛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
她走到窗边,望着王府内院的方向。迟边澍,你还要睡多久?你若再不醒,这北疆,我怕是真的要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玄一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现,他这次带来的,不是纸条,而是一句低语:“宋大人,王爷……手指动了一下。”
宋之河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她强忍着激动,压低声音:“当真?!”
玄一重重点头:“军医确认,虽未苏醒,但确是自主反应。王爷……或许快醒了。”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骤然亮起。
然而,几乎同时,赵破虏面色凝重地快步进来,低声道:“大人,监视周勉的人回报,他入住驿馆后,秘密召见了……之前被我们软禁的韩副将的一名心腹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