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例外,比如现在,乔云在洗手台前洗手,旁边站着几位孕妇闲聊,“诶,我隔壁床才十五岁,才刚长齐毛的年纪怎么懂这些的啊?”
“现在人都早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隔壁床那才是牛人,今年都四十四了,坡脚,她老公还有癫痫,这都能怀上,算得上奇迹了吧!”
水流过乔云手心,凉飕飕的,乔云扭头,问刚才说话那人,“你病房在哪?”
乔云屏着口气,一路过去都在做心理准备,可在看到何雪梅的那刻还是难受的很。
虽然乔峰不在,但病房里不好说话,乔云要她出去聊聊,何雪梅一直护着肚子走。外面风大,吹得乔云眼睛疼,她开口第一句是:“你保胎来的?要生下来?”
“嗯,这是奇迹。乔云,你要有弟弟了。”她高兴地说,看着肚子,眼角皱纹里溢出一丝慈爱。
小时候何雪梅很久才回一次家,乔云想抱妈妈,何雪梅推开她,也说的这句,“乔云,你要有弟弟了。”
她哑声问:“要是是女孩呢?”
“妹妹也行,可以当弟弟养,这年头假小子挺多的……”
乔云提高音量,打断她,“谁养?”
“花谁的钱养?”她情绪激动起来。
“我知道你压力变大了,一时接受不了,可这是一个生命,不能打掉……乔云,我今天算了下它什么时候出生。”何雪梅试图用话感化她。
乔云一点也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就问了嘴,“你记得我的生日吗?”
何雪梅张了张口,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你疯了。”像一坨被沼泽地吞噬的尸体,没有化作春泥更护花,只是腐烂发臭。乔云靠近些就能闻到股臭味。
乔云不愿再看她,移开视线,无意瞥见陆言霄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看着这边。乔云立马转身大步往反方向走,不想让何雪梅看见他。
等走出了何雪梅的视线范围,乔云才停下步伐,她呆呆地望着天上的云,忽而,一俩宾利停在她面前。
陆言霄把车窗降下,乔云犹豫了会,最终上了车。
她心情不好,写在脸上明摆着。又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绿灯,陆言霄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了?”
“不用你管。”乔云生硬地说,意识到自己态度特别不好,后补充一句,“等你又怀疑我有企图。”
“行。”陆言霄扔给她一个字。
车重新发动,里面气压低沉,跟个冰窖似的。陆言霄被她惹得眉头紧锁,还觉得十分无语,他一个刚出院的病人,在这给她当司机,还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顶了顶腮,没好气地说:“你生你妈气,迁怒到我头上就没劲了。”
“不是迁怒,本来就有气没撒出来。”乔云偏头看向窗外,实话实说。
陆言霄愣几秒,“因为我?”
她说:“不然呢?”
“我做什么气你了?你有没有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天晚上的话这么快就都忘了。”
乔云回想了那些话,笃定地说:“我没问题,是你,你当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了,要不然怎么都不知道哪里气我了?”
陆言霄语塞了,想好一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车驶进北臣明苑,他才说:“你说是我就是我,还不告诉我为什么。乔云,别这样,真没意思……”
他莫名停顿了几秒。
“憋着不好,我们今天就好好说道说道,把你的气都说出来。想继续就继续,不行就玩完,哪那么多废话。”他解开安全带,下车,还把车门重重给关上。
乔云耳边回响着何雪梅的话,那声响把她弄清醒,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北臣明苑,做几次深呼吸,然后下车。
陆言霄已经走到门口,乔云快步跟上,路过院子,却鬼使神差扭头看了眼。这一看,就见她两个月前栽下的那棵苹果树苗,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她突然改了个方向。
环顾院子,仍保留着她动过的痕迹,几乎没有分毫改变。
不,那树苗好像成长了,叶子更加青绿。阳光本来很刺眼,有了它们的那抹颜色,乔云弯着双眼睛。
陆言霄这边,光太强,他眯了下眼睛,同时手打开门,正头疼得和乔云掰扯一通,结果人不见了,他找了找,院子里有道身影,他拧着眉走近,她轻声问:“你怎么没清掉这些?”
“麻烦。”陆言霄不咸不淡地说。
不用他动手的,只用一句话的事,有什么麻烦呢?乔云和他对视,他神情带着几分愠怒,“进去。”
陆言霄要转身,乔云先一步走到他面前,环着他腰,踮脚吻上他。
他始料不及,乔云动作十分柔情,分开后温声说:“我刚刚那是瞎说的,别生气了。”
“你敢对别人使这臭脾气?”陆言霄音调还是高,也使劲扼着她后颈,不过仿佛无可奈何地说:“都是我惯的你。”
话落,乔云眼睛一亮,“你再说一遍?”
陆言霄不明所以,她说:“我喜欢听你说这话的语气。”
起了风,身后苹果树苗上的叶子在晃,陆言霄问过赵叔,他说按理它三年就能结果,不过也说不准,有多方面因素影响,可能一直结不了果,像很多期盼可不圆满的事。
陆言霄垂眸看着乔云,没张口,唇在她额头印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