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府火光冲天,贺栖着甲持剑而立,火光在他挺拔的鼻梁上上下跳动,轮廓分明。
申家人被赶在一旁,瑟瑟发抖正由将士挨个对着姓名。
申家家主心中惊疑不定,衣袍下的手微微颤抖着,是南越王事败?皇上发现什么了?还是谁出卖了他们?
身后女眷牙齿打颤抖的声音清晰可闻。
申家主面上强力维持住镇定,却仍能从其灰拜脸色中窥探一二,“贺栖将军,这是何意?”
贺栖平静无波地掠过申家家主那张老脸,他不在京城不知道,这长住半年有余,打探情报的正事放一边,没少听这些世家大族明里暗里瞧不起黑虎军。
想起那些话,他勾唇一笑,半张脸隐在黑暗中,活像一只捉人的厉鬼,悠悠道:“皇上下令,严查太子伴读失踪一案。”
他加重了语气,“恰巧,申大人,多有得罪。”
申家家主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又见十数队士兵如潮水般冲进府中,一时间,瓷器破碎声,翻箱倒柜声顿时嘈杂一片。
这是找人还是抄家?
按这架势,他与南越王联络的密信迟早会被翻出,早晚一死。
申家主轻眨下眼,人群边缘中一人悄无声息地滑进人海,消失不见。
眼前的贺栖豪无察觉,依旧倚着腰间剑,不知乐着什么。
申家主脸色微愠,“找人何至于大动干戈至此?王山失踪关申府何事?”
“唔?”贺栖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回头,片刻恍然大悟,“忘了跟你说,你儿子申锡已经被抓了个现行,太子伴读,大司农丞,一个王氏嫡长子一个朝廷命官,令郎真是……啧啧。”
对了!
申锡人呢!?
他竟然一起捆了王山?!他疯了吧!
申家主强行镇定下来,两权相害,他一秒没犹豫就舍弃了自己儿子,“逆子申锡所作所为虽有本官教导不过之责,但人即已找到,又何必到处搜家!”
“谁告诉你当时已经找到人了?”
“什么!”申家主大骇。
半个时辰前——
申锡选的院子极偏,周全领着王氏族人与夏泽麟特拨的羽林军踹开院门,却早已人去楼空。
周全心中惊吓万分,脑子嗡鸣声不断,颤抖得几乎站不住,是他来迟了吗?王山凭空失踪,十死无生。
谁知道申锡最后会不会恼羞成怒,将怒气发泄在王山身上?
“周兄!”
忽地,周全仿佛又听到了王山明媚呼声,他惶然回头,王山竟真全须全尾出现在院门!
王家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确定胳膊腿万好无缺,失而复得的嫉妒差点让周全跪下,他手抚着砰砰直跳的胸口。
还好,还好,王山没死。
良久,周全抬眼看向被人群层层遮挡的人影——黄衍望。
黄衍望轻轻冲他一点头,与侍卫交代几句,很快就离开了。
申锡与其一干属下很快被抓,直接押送至天牢。
贺栖讥笑一声,他又没说现在人找到了。
“报——将军!申府密室中搜到一件龙袍!”
惊吓一重惊过一重,申家家主眼睛紧紧黏在被呈上来的龙袍上,嘴唇哆嗦着,“这不是我的!你、你这是栽赃!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行了,申大人,这么大年纪,就不要叫喊了。”贺栖轻描淡写道,“申氏大逆不道私藏龙袍,押送天牢等候发作。”
很快,申家家主与申锡便在牢中相见,执手泪眼怒骂。
“你怎么会绑来王山?”
“家里怎么会有龙袍?”
还没等申家家主说出一二来,他像是被扼住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申锡眼睁睁看着他瘫软倒地,七窍流出汩汩黑血,死的不能再死了。
同时,天牢各处都响起阵阵惊呼,“死人了死人了!”
卫兵很快将死人拉了出去,又镇压许久,才止住如菜市场一般的囚牢。
路过申锡时,卫兵还颇为惊奇的看了安静如鸡的申锡一眼,“吓傻了?”
申锡缓缓摇了摇头,一字说不出。
他看得真切,死的都是族内参与南越王密谋之人。
皇帝会知道如此详细吗?他会未审先杀吗?
会是谁怕申家吐露出谋反大案?
皇帝得知震怒,连发数道圣旨,连远在北疆的靖安侯都被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