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盛刚从牢里出来,身上尤带着血腥气,商队那群人什么也没审出来,脸上不由带了丝怒气。
一掀帘,见到了比他脸更臭的奚景。
陆盛一边洗手一边问:“怎么了?百年一遇你生气啊,我看门口有都护府的卫兵,他人呢?”
“砍了。”奚景没好气地一摔手,“皇上下令,命你速速重启古丝路,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就能拖下去的了。”
陆盛神色一凛,“开什么开,我天天不干活守着那群神出鬼没的沙匪啊,还要那北蛮……老头晚上没睡着从这做白日梦呢?”
奚景呵呵两声,“圣旨都到了,都护亲自送来的。”
“那就是皇帝亲自来也是开不了啊。”陆盛展开一看,圣旨上净是催促,一条具体规划都没有,跟现代整天空口白牙督促孩子学习,却说不出该如何学怎么学阶段目标是什么的家长一样无用。
陆盛翻了个白眼扔在一边,看奚景显然不是被圣旨气的,眼睛一转,问道:“光会拉后腿的狗呢?他说什么了?”
“拉后腿……呸呸!”奚景深吸几口气,“李都护本人说与我说不上话,去外面冷静冷静。”
“他和我就说得上话了?”
“说出来我都怕你揍他,他说想往后每年将古丝路收益三成送与北蛮,公主和亲也可,只求北蛮不作妖。”
陆盛一时没拿稳,杯子砰得一声摔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陆盛噌地站起身,攥着拳头就要往外冲出去揍人。
奚景叫住他,“利润三成,公主和亲,都不是他一个小小都护能决定的,恐怕是皇上的意思。”
“我他娘的管谁的意思,白银还没收上来,先许出去三成?”陆盛气得直转圈,“再说公主才多大,北蛮首领儿子都快四十了,重孙都要出生了,嫁谁?”
陆盛喘了几口粗气,薄唇微动几乎不可闻,“他把黑虎军当成什么了,靠女人牺牲和银钱贿赂的酒囊饭袋?”
分明只是为了自保,才不得不一拖再拖……
奚景不知南越王与北蛮联合谋反,他和夏泽麟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今日许出公主白银,明日北蛮翻脸不认人,杀公主祭旗怎么办?
每年三成的白银,落地转眼就能变成北蛮军队的铠甲长矛。
国库没钱皇帝自己当裤子去。
还是指望这些代价能动摇北蛮与南越王决裂是怎样?
“不行,云守,我不能由着李宏扬乱来。”
陆盛转身就走。
说人人就到,李宏扬,李都护大笑着掀开帐帘走进来。
眼看着北疆的黄沙没能堵住他的嘴,奚景连忙上前握住陆盛的拳头,生怕下一秒拳头就落在他脸上。
都护还没来得及说话,陆盛冷笑一声,举起另一个拳头,用了十成十的劲,冲着李宏扬的脸就砸了过去。
李宏扬登时被打飞,斜瘫在地上,右半张脸瞬间肿成碗大,痛呼声都发不出来。
众人皆未反应过来。
奚景:“……”
他松开了另一只拳头。
打吧打吧,一拳也是挨,两拳也是受,还能发泄发泄心中的邪火。
陆盛装模作样“诶呦”一声,“李都护,您怎么瘫在地上了?快快请起,诶呦诶呦,大帐门口尘土都让您扫干净喽。”
李宏扬被左右扶起,捂着脸说不出一个字。
军医很快就被招来,又是去肿又是敷药,陆盛冲军医使了个眼色。
军医心领神会,药箱里有的,口服外敷的都给他里三层外三层贴上了。
远处看去,右半张脸比左半张起码厚两寸。
李宏扬终于能说话了,“靖安侯!你竟然敢打我!我这就写折子禀明陛下!”
陆盛哼笑一声,一点也不怕,“李都护,你是老人了,知道咱们行兵打仗的最忌讳在背后冷不丁出声吧,谁让你站我身后了?当时我哪知道你是谁?万一是细作呢?就是禀明皇上,他也寻不出错处。”
“你!”李宏扬一手颤巍巍地指着陆盛,一手摸着胸口,显然这番指鹿为马的话被气得不轻。
大家都知道陆盛为何打他,可又说不出口,眼下就便是卑躬屈膝,那也得仰仗着陆盛。
“行了,李都护今日前来,所谓何事啊?”陆盛扭扭手腕,冷冷盯着李都护,看得李都护一个字也不敢放,屁滚尿流地滚回北疆都护府了。
眼瞅着人走远了,陆盛才收起要吃人的模样,捡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地上的圣旨,锁着眉不说话。
奚景知道他担忧什么,“纵使朝廷将北蛮打点好,那神出鬼没的沙匪呢?两方互相打掩护,没个消停。”
“这样,”陆盛让他凑过来,“你去给北蛮写封信……”
奚景吓了一打跳,“太冒失了吧!真出个好歹再……”
陆盛用力按揉自己作痛的眉心,“就这样拍板了,不会出问题。”
先过一阵子是一阵子,谋反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