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讨厌夏泽乾耽于情爱,一个讨厌夏泽乾夺走他姐姐。
崔叙喜欢玩阴招,谢则又是个笨蛋,天生对阴谋诡计慢半拍,非得吃瘪后才反应过来。
两人吵了不知多少架,上手也是家常便饭,弄得夏泽乾一个脑袋两个大。
谢奇怅然若失,“若谢则还活着,应该也该这么大了。造化弄人……”
崔挟月问:“谢公子……到底怎么去世的?当时不逃出京城了吗?”
谢奇一怔,“许久没听人提起他了,太多年了……”
谢意然适时离开,空旷的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屋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格外清脆,日光渐沉,光线斜斜地铺过来,将两人影子拉得细长。
“我方才看过崔叙的腿,比之前好多了,是你照料的吧——你可知崔叙的腿是如何残疾的吗?”
崔挟月摇头,她不敢细问。
谢奇抿唇不语,良久才说,“是谢则,他……他在医术上很会钻研,自己研究了一套能暂时封闭穴位的针法。”
崔挟月猛地一僵,“怎么是他!?而且若是暂时封闭,崔叙的腿怎么会这么长时间无法行动?”
“因为谢则死于非命,无法回头给崔叙解针。”谢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前几年找到小则的手稿,那时才知崔叙被他连累,一路北上想弥补一二……说来惭愧,我至今都无法彻底帮他恢复正常,只能缓解。”
“当年京城事变,先太子自缢,苏如云难产而亡,谢氏和崔氏皆难自保,小则与崔叙两人结伴逃亡。过了没多久,官府慢慢减弱搜查,两人这才有一丝喘息。”
“当时郁林天高皇帝远,和京城也并无多少关联,两人相伴悄悄回来短住了一阵。”
“后来就不知内情了,某一天谢则突然和崔叙吵了一架,他们分道扬镳。谢则直上京城,未半,遭人陷害,惨死在湖中……尸首都是两日后打捞上来的。”谢奇深吸一口气,不忍道,“但他虽然鲁莽,却绝不是暗中下黑手的人,其中内情也只有当事人清楚了。”
崔挟月脑子发懵,湖中……
崔叙受惊同样是见人刺杀落水。难道谢则死时,崔叙就在一旁吗?
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崔挟月亲自送走谢奇,转身就看见崔叙坐在窗边向外张望。
她心脏瞬间跳空一拍,他居然醒了!
崔挟月顿时手脚发麻,俩间屋子相距不远,如果真听应该也是能听到的……
快步走到他身侧,像小太监般小心翼翼地观察圣上脸色。
所幸皇上并没什么表示,骁有兴致地指使崔挟月将院中开败的枯枝折下一枝,插在屋中花瓶里。
崔挟月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放,依言行事,觑着崔叙神色问:“枯枝开在院子里和插在花瓶里有何不同?”
崔叙手中正用软布仔细擦拭着一细长口花瓶,闻言若有似无地挑眉笑了一声,“左右我也无法出屋,不如让枯枝败叶陪陪我。”
崔挟月眉心一跳,接过花瓶,低头若无其事道:“说什么呢,不吉利,大不了年后我推你出去见见光。”
“都两年了,谢奇还是寻不出解药吗?”崔叙轻飘飘放下一个重量炸弹,“手稿都找到了,怎么这么废物。”
崔挟月涑然一惊,被炸了个灰头土脸,手中花瓶惊吓过渡溅了一地碎片。
她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脑中空白一片,哑然道:“你你你听了多久?”
“就那么一个细口花瓶,”崔叙可怜一声,“从始至终都醒着,喝了那么久的药,多一味还是能察觉出来的。”
那岂不是都听到了!
崔挟月不敢看他的眼睛,也顾不得洒扫碎片,站在原地搅着手帕,像是个犯错的小学生,干巴巴道:“抱歉……”
崔叙自己转着轮椅又寻来一花瓶,插上枯枝,左看右看都觉得不如细口漂亮,随手丢在一边,淡然道:“没什么好抱歉的,我身子我自己有数,夏泽麟不死我到地狱也要给他拉下去,你放心。”
崔挟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垂头不言。
“你要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情,还不如直接来问我,”崔叙大病一场,又连听半日墙角,精气不济,脸上的倦色掩盖都掩盖不住。“他们终归是道听途说,不如我这亲历者知道的详细。”
每说一句,崔叙脸色几乎可以用惨白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