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入,照在润白的玉石上,边缘被匕首磕出一道细小的裂纹。它就那样安安静静躺在地毯上,毫不起眼。
崔挟月心头猛然巨震,连指尖都开始细细颤抖,任由黑衣人将她双臂反剪。
黑衣人急于离开,并未察觉那枚玉石。
崔挟月忽地低声开口:“玉佩,别留在这里。”
黑衣人一愣,乖乖“哦”了一声,松开手俯身去捡。
殿外脚步声愈发近了。
崔挟月一脚踹向身侧烛台!
烛台倾倒,火油泼洒,帷帐轰地跳起一人高的火舌!火苗顺着布料疯狂绵延,眨眼间窜起横梁,噼啪爆响中,整座寝殿瞬间映得血红。
“走水了——!”
“护驾!快护驾!”
殿外瞬间炸开锅,尖叫声、脚步声、呼喊声乱成一团。
黑衣人再也顾不上其他,拎起崔挟月破窗而出,足尖在窗棂上一点,腾身蹿上屋顶。
清凉的夜风灌入肺腑。
黑衣人松开手,也不怕崔挟月逃走,两人并肩立在琉璃瓦上。
月光如水,洒落满殿银霜。
下方乱作一团,侍卫们手忙脚乱将昏迷不醒的夏泽麟抬出寝殿,宫女们尖叫着奔走呼号,水桶木盆叮当作响,泼向越烧越旺的火海……
谁也没说话。
脚下嘈杂声阵阵,火光冲天。崔挟月蓦地感到一股浓重的倦怠感从四肢百骸涌起,整个人像是现世连轴转了三天三夜,疲惫到了骨子里。
她微微侧身,靠上身后人的肩膀。
滚烫而熟悉的体温顺着肢体接触蔓延到全身。
“回去吧。”崔挟月垂下眼帘,轻轻勾动他的手指,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伯黍。”
陆盛低低应了一声,揽住日思夜想之人,转身消失在重重殿脊之间。
骤然被崔挟月挑破身份,他脑子空白一片,脚下虚浮得仿佛踩在云端,身上几处枪伤隐隐作痛。
可他一概顾不上,几乎只凭本能踹开小屋的门。
木门“砰”地撞在墙上。
陆盛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崔挟月似乎并没告诉过他自己住在哪里。
又露馅了……
虽然夏泽麟下令时,带着某种监禁的意思,但处处安排妥当,四周无人,连小宫女都被崔挟月一把药下去昏睡。
崔挟月一言不发,上前抱住陆盛,侧脸贴在他胸口。
心跳声,呼吸声,一下一下,清晰可闻。
不是幻觉。
多少个午夜梦回,多少次辗转难眠。
终于——
终于再见。
她的手渐渐收紧,攥住他后背的衣料,指尖微微发颤。
屋内没点灯,只有月光倾洒而下。窗外远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而此处,一片静谧,只有彼此的呼吸交织。
陆盛扯了扯嘴角,那笑意还没来得及抵达眼底,便散了。
他抬手,指腹抵住崔挟月的下颌,将她的脸轻轻抬起来。她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底水光盈盈。
陆盛没说话,低头,吻落下去。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眉骨、眼睑、脸颊,像是舔舐标记般,每一处都要再次沾染上他的气息。
他心头乱极了。
身子没好,见面只会平白挂心。而南越那边暗线启动,借他身亡能挖出更多隐患。
可……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崔挟月。
尤其是在听闻她暂停修葺书院时。
崔挟月这人嘴上说着是为了培养自己势力,其实书院建的像赔本买卖一样,她最重教育,能把书院都暂停,估计手上现钱都压进军队中了。
她向来带着狠戾而不顾后果的狠劲。
或许等她觉得时机到了,真会不管不顾地去动夏泽麟。
一想到这儿,他的吻便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织。
崔挟月的喘息还未平复,颈侧还残留着他方才贴近时的温热,她偏头躲开,却被他再一次欺身而来。
衣襟散落间,她瞥见他胸□□错的伤痕——旧的未愈,新的又添,那些伤口还未愈合。
她猛地想起方才打斗时,那不正常的瑟缩,连忙撩开其余衣衫。
三道枪伤赫然在目,皮肉翻卷,隐约可见新生的淡红。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那道自锁骨斜贯而下、几乎将整个胸膛劈开的疤痕。
崔挟月的手指悬在那道伤痕上方,微微发颤。
陆盛抓住她的手,放在脸颊边不停的蹭,含糊道:“只是看着长,其实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脏器。别担心……”
崔挟月哑言。
九死一生从战场上下来,转头竟发现罪魁祸首是自己效忠的人……
陆盛埋在她颈间,失神地深吸着气息,手下试探地顺着裙摆深入。
“不行,你的伤……”
陆盛忍耐许久,揽住她的腰,粗喘着:“坐上来,避开伤口,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