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真的不该思考那么多的,毕竟她没有能力去改变,或许,她李小丫头同样成为个人渣,才是在这个村子里活下去的方法。
所以,是压根的都不觉得文善斌会出手,也压根的不相信这个村子里居然还存在,出了几年前不知是她做梦幻觉还是真实出现的帮助她,给她抵馒头吃的夫妻。
总之,她得救了,并非只是单从被一群殴打中获救,更是从那窒息到麻木的环境中短暂的脱离出来。
时至今日,已经在文家居住两天,每天都吃的饱饱的,不仅有菜有饭,还有肉有汤的,换着花样的吃,身上都被细心的涂满药草疗伤,有新衣服穿,有单独的,宽大舒适的石头草垛床睡,还从不用担心被打被骂的生活。
那是李小丫头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如今,她却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了。
原来这村子里还有好人,也原来好人和坏人一样,都会团聚在一起。
只是她李小丫头之前都在坏人的圈子里面,而没有遇到好人的圈子。
只不过,她现在遇到了,所以,李小丫头觉得自己很幸运,甚至会感激那场被几个青年围着殴打的经历。
用身体的痛苦去疗愈精神上的伤口,起码让她明白了好人,善良的人是存在的,只是她们大多数都会被那些坏人打压贬低污蔑着,从而很少去辩驳,也很少有人真正的去接触。
也因为,身上的淤青和血口太多了,这两天都是那高大而又温柔,带着她来到这个美好的环境,感受着善意与温暖的文善斌帮她上药治疗的。
最开始还不习惯,下意识的颤抖抵触着他人的触碰。
在过往的生活中,身体的接触便代表着殴打和暴力。
所以,会恐惧会颤抖,但被训斥的不能也不敢逃跑。
二姐文善斌却像是看出来了她的心思,便坦荡而又平和的询问李小丫头:“为什么敢反抗,却不敢逃跑?”
这是她未曾深入的问题。
却被提起时,让李小丫头那平衡的思绪,又回荡起了自己的过去。
她为什么敢反抗那些人的打压,却不敢逃跑呢。
记忆中的场景一片片的拆解而又拼接。
李小丫头的思绪也在逐渐上浮。
她敢反抗是,源于她过往见证的那些遭遇的痛苦而选择屈服的人,所收获的是更加狠戾被更加凌虐的对待。
就如她的那些后娘,一次次生下的孩子,一次次的都仍由着她爹抱去贩卖。
明明她们也是会痛苦,也是会哭泣,却连开口阻止她爹老李头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一味的哭泣以及朝着她身上发泄,而后接着生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直到生不动了为止,那么她爹就会跟她换下一个后娘了。
虽然,她在她爹老李头家里,从没有吃着紧着好的,但在篱笆拦外旁的人总说她爹有钱有粮食,卖了这么多娃娃,私底下又做了那么些个亏心的买卖,家里的银钱和田地多的都要花不完了。
但这不过是谣言,就像是村里传的活修罗文善斌多么的暴虐恐怖,多么的恶毒嗜血。
都是假的,一个不过是卖了良心,将那些旁的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做了之后。
让那些旁的人产生共鸣,带入到了她爹老李头身上,便会觉得跟自己想法相似,并行动了的老李头必定会成功。
从而证明那些旁的人,思绪是正确的,从而带入的虚荣和“骄傲”。
而另一个贬低,便只是纯粹的嫉妒,但实力上的差距,只能让那些人用嘴皮子功夫安慰安慰自己那快要嫉妒到扭曲的心理罢了。
事实上,她爹老李头仍是穷的,那些带回来的赢钱和肉食,过不了段时间就会被她爹花的干干净净。
而后,便会特别明显的开始发脾气,莫名其妙的开始怒骂那些个后娘以及她李小丫头,且又疯癫般的开始数着那后娘生娃娃的日子,开始一天天的数,一天天的算,又一天天的盼啊。
那家中田地很多更是无稽之谈,一个连一年下几次耕田都不去的人,哪有田管又那会种地。
那些个后娘嫁过来后,几乎年年都在生孩子,也没办法下地干活,家里面的那些菜,大多数还是老李头跑别家人菜地偷得,就等着后娘生娃娃后拿去卖了,便就这样一年年的偷,一年年的卖,也一年年的过,而李小丫头也几乎没看到她爹和那些后娘们,下地做过事…
那这也算旁的人说,嫁给她爹吃喝不愁,只需要紧着生几个娃娃,享“富贵”日子的意思吗…
可那些痛苦的嚎叫,和分离的眼泪。
除了苦就是一望无际的苦啊,哪有什么“富贵”日子可言啊,那分明是被圈在泥巴坑里不断生娃娃的牲畜啊…
所以,在她眼里屈服并不等于接受,也并不等于会让自己过的更加舒适。
屈服就代表了痛苦,代表了折磨,代表了会更加被人肆意妄为的虐待。
可逃跑呢…?
她没见过,可她听过…
她听过她爹和那后娘们,不止一次的告诉她逃跑后被抓住的下场是多么的恐怖凄惨,被关在笼中里淹死在他们的描述中都是最轻微的。
而在哪篱笆拦外,那些旁的人也从没聊过这方面的话题。
虽然,李小丫头知道这多半是她爹和那些个后娘们训斥她恐吓她的手段。
可那份未知的恐惧,和被描述的无限扩散的凄惨,都是的李小丫头在脑内不断的回想加彩,最终恐慌到自己给自己身上拷上了束缚,将逃跑当成了,比会面临死亡,更加痛苦折磨的行为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