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比赛，不是选手，不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叶秋。

只是他自己。

一个来看全明星周末的普通观众。

“嗯。”叶修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第一次。”

蓝瑾舟没说话。

但叶修看见他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点。

傍晚六点，天已经黑了。

酒店的餐厅在二楼，落地窗外是S市的夜景。霓虹灯牌星星点点，远处有高楼亮着灯，把整个城市的轮廓勾勒出来。

蓝瑾舟订了一个靠窗的包厢。

叶修先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嘴里含着蓝瑾舟给的薄荷糖，在嘴里慢慢转着。

门被推开的声音。

叶修回头。

不是蓝瑾舟。

苏沐橙站在门口，白色的羽绒服还没脱，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她看见叶修，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目光往包厢里扫了一圈。

“舟哥呢？”

“接陈果她们去了。”叶修说。

苏沐橙“哦”了一声，把羽绒服脱了挂在椅背上，在叶修对面坐下。

她看着叶修，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叶修挑了下眉：“看什么？”

“看你。”苏沐橙理直气壮，“不能看？”

叶修笑了一下，那笑懒洋洋的，带着点无奈：“你跟谁学的这腔调？”

苏沐橙眨眨眼：“舟哥啊。”

叶修愣了一下。

苏沐橙笑得更开心了。

门又开了。

蓝瑾舟走进来，带进来一阵走廊里的暖风。他看见苏沐橙已经到了，点了点头，在叶修旁边坐下。

“老板和小唐呢？”叶修问。

“她们说要先出去逛一下，让我们自己吃，有什么想吃的？”蓝瑾舟拿起菜单递给苏沐橙。

苏沐橙拿着菜单看着对面两个人，目光在叶修和蓝瑾舟之间转了一圈。

蓝瑾舟拿着另一本菜单在认真研究，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重要决策。叶修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窗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们坐得很近。

不是那种刻意靠近的坐法，是那种——习惯了对方在旁边，所以不会刻意保持距离的坐法。

苏沐橙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那点微不可查的距离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就笑了。

“舟哥。”她开口。

蓝瑾舟抬眼。

“我想吃松鼠桂鱼。”

蓝瑾舟点点头，在菜单上勾了一笔。

“还有蟹粉豆腐。”

又勾一笔。

“五香熏鱼，油爆虾，还有……”

蓝瑾舟把苏沐橙点的菜都打上了勾，没有不一点耐烦，“还有什么想吃的？”

苏沐橙手里拿着菜单，嘴角弯着。

叶修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意思，蓝瑾舟在外面话少，对谁都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在苏沐橙面前，他会多几分纵容——虽然不明显，但能看出来，蓝瑾舟把苏沐橙当成自己的妹妹在照顾。

叶修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S市的夜景很好，霓虹灯牌，车流，远处的写字楼还亮着灯。

他忽然想，如果苏沐秋还在，现在坐在这里的，应该是四个人。

苏沐秋大概会抢着点菜，点一堆，然后被苏沐橙骂。他大概会勾着叶修的脖子说“好久不见”，然后被蓝瑾舟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大概会——。

叶修没再想下去。

因为蓝瑾舟的手，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只是一下，很短。

像是确认他还在。

叶修转头看他。

蓝瑾舟正低头看菜单，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叶修看见他的嘴角往上扬了一点。

苏沐橙也看见了。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又转了一圈，这次带着一点若有所思。

菜上得很快。

松鼠桂鱼，蟹粉豆腐，清炒时蔬，五香熏鱼，油爆虾还有一道蓝瑾舟特意给苏沐橙点的排骨年糕。

“太多了吧？”苏沐橙看着满桌的菜，眼睛却亮晶晶的。

“吃不完打包。”蓝瑾舟说。

苏沐橙笑起来，拿起筷子夹了第一口。

“好吃！”

三个人开始吃饭。

没有吹嘘，没有客套，就是很平常的一顿饭。苏沐橙偶尔说说战队里的事，说说训练有多累，说说队友有多烦人。叶修偶尔应一声，懒洋洋的，但听得很认真，蓝瑾舟话最少，只是偶尔给叶修和苏沐橙添点水，把离她远的菜往她那边推一推。

饭吃了一半，苏沐橙忽然放下筷子。

“舟哥。”

蓝瑾舟抬眼。

苏沐橙看着他，又看看叶修，然后说：“你们俩？”

叶修的动作顿了顿。

蓝瑾舟的表情没变，但筷子停了一下。

苏沐橙把两个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慢慢弯起来。

“没事，你们也吃。”她说，语气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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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苏沐橙说要回酒店，明天再约。

蓝瑾舟送她到门口。

苏沐橙穿上羽绒服，回头看了他一眼。

“舟哥。”

“嗯？”

“叶修身边有你，他很开心。”

蓝瑾舟愣了一下。

苏沐橙笑了笑，没再多说，挥挥手走了。

蓝瑾舟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

身后传来叶修的声音。

“走了？”

“嗯。”

蓝瑾舟转身，叶修正朝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