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第一件事是转头看向旁边。

那个人还在。

姿势变了——现在是仰躺，被子滑到胸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点睡饱了的红润。

蓝瑾舟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坐起来，靠在床头。

他没有叫醒他。

只是安静地等着。

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床上，爬到叶秋的脸上。

叶秋的眉头动了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他停住了。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

他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猛地睁开眼。

他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

他的目光落在蓝瑾舟身上。

蓝瑾舟靠在床头翻阅着手里的书籍，表情平静，看着他。

空气凝固了三秒。

叶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我——”他的声音卡壳了，语无伦次，“这是——你怎么——我怎么会——”

蓝瑾舟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醒了？”

叶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完好，被子完好，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为什么会在蓝瑾舟的床上？！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走错了？”

蓝瑾舟点头。

叶秋沉默了。

他闭上眼睛，似乎想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但脑子里只有一片模糊——喝水，找饮水机，然后……然后他好像看见一扇门……

他睁开眼，看向蓝瑾舟。

蓝瑾舟的表情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你半夜起来找水喝，”他说，“然后走错了房间。”

叶秋的脸又红了一层。

“……对不起。”

“没事。”蓝瑾舟说，“床够大。”

叶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坐在那里，头发乱糟糟的，睡衬衫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和昨晚那个穿着三件套西装的叶家少爷判若两人。

蓝瑾舟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但叶秋看见了。

他愣了一下。

认识蓝瑾舟这么多年，他很少看见这个人笑。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这种——从眼底漫上来的、真正的笑。

“……你笑什么？”他问。

蓝瑾舟看着他。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叶秋愣住了。

蓝瑾舟掀开被子，站起来。

“我去做早餐。”他说，“你再躺会儿。”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阿秋。”

叶秋抬头。

蓝瑾舟没有回头，但声音传过来。

“还困就再睡一会儿吧。”

门关上。

叶秋一个人坐在床上，愣了很久。

然后他把脸埋进被子里。

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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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主卧的门也开了。

叶修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一脸宿醉的迷糊。

他看见蓝瑾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早。”叶修打了个哈欠，“叶秋呢？”

蓝瑾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应该还在睡。”

叶修哦了一声，没多想，往卫生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