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延带着迫人的气势缓缓靠近她,指尖滑入她微凉的掌心,再到指尖,直至十指相扣。
掌心传来轻微的颤栗,却让他更加恼怒。
今日人人都贺他,可他都不想要。他只想要苏潆一句话,却不是恭维之词,而是发自内心的……
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知,可他就是想要。
“你到底是怕我,还是怕谢家?”谢怀延屹然而立,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视线中,不留一丝余地给她。
苏潆盯着他骇人的目光,选择放柔了语调,像是哄人似的勾起笑容:“谢家待我很好,二公子待我……也向来宽厚。”
“今日我便不宽厚了,你待如何?”
他现在就像爆竹,一点就炸,苏潆不得不小心措辞:“我知你心里有气,可如今你会试高中,我高攀不上你,就算今日进得了谢家的门,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苏潆,你可曾明白,我等的便是中榜。”
谢怀延褪去平日里裹住全身的克制,像是变了个人,神情傲然睥睨,不再忍让与退步。
“如今我只是想告诉家里人,你苏潆是我定下的人,待我殿试后,便再也没人能拦我了。”
谢怀延的才能,日后入仕只会平步青云,凭他祖父在内阁积攒下的人脉,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朝中必有他的一番作为。
他谢怀延要的是“权”,一种能让谢家人在乱世中平安的“权”,以及无人能置喙他婚事的“权”。
他不是没有目空一切的桀骜,只是隐藏得深,平日也不愿袒露分毫。
苏潆这一刻才明白,会试后的谢怀延已经不一样了,他不容她拒绝,更不容她的强硬。
她只能服软,主动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挤出一抹笑容来安抚:“我不是不愿,只是你也知道,如今会试刚过,我俩的事若被谢家人知道反而搅得你不能专心备考……不如等殿试完后,我们再一同拜见祖母与她说清此事。”
谢怀延听她说完,默了片刻,忽然低声冷笑起来。
这一声笑让苏潆背脊发寒。
“我看起来很蠢?”
这人果真不好骗……
苏潆心底无奈叹了一声,她确实没有与谢怀延成婚的打算,可此时让她直言,无异于让谢怀延当场“炸掉”,至少现在她还不能离了谢家,要知道她那亲爹还等着卖了她换钱呢。
但每当她想要说谎时,谢怀延的目光却似能洞悉她一切谎言,让她根本不敢再开口。
“苏潆,你就不能与我说实话,你从未喜欢过我,也不想嫁我,你说的一切不过是用来敷衍我的谎话。”
他用力举起她的手腕,压在她身后的墙面上,却俯身在她耳边冷声呢喃:“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了……”
“谢怀延,你个混蛋。”
苏潆在他耳边骤然开口,谢怀延震惊之余又觉胸膛升起一股火气来,转瞬便将他重拾的理智吞噬殆尽。
“你……”
谢怀延刚想抽身离开,苏潆扯着他的衣襟将他拉了过来。
她的唇并不冷,甚至比他还要热,只是他分不清这突如其来的吻究竟是一种抚慰,还是一种答案。
趁着谢怀延失神之际,她用力调转身子,将谢怀延压在墙面。
他就像失去了所有手段,所有力气的一张捷报,等待着张贴他的主人宣示着这场“战斗”的胜利。
她还是赢了他。
他总是在输。
可一次又一次,他都是心甘情愿。
谢怀延伸出手搂住苏潆的腰,柔软的触感让他失魂游离,馥郁的香气让他沉醉不已。
他忍不住弓着背降低身子,像是怕她突然抽离。这一抹让他迷离的眩晕,像是令人神魂尽失的毒药,一寸寸瓦解他的意识,只剩男人的本能。
妄念,欲念,执念,化为他唇边的温湿,摄人心魄般吸引着他,无法分离。
苏潆虚睁着眼睛,在恍惚中找到一丝清明。见他神情痴狂地吻着她,甚至带有一丝让她疼痛的恨意,她又开始害怕起来。
谢怀延的手从腰间向上,抓住她想要推拒的手,按在苏潆的心口。
一声声愈渐加快的节奏,让她快要无地自容。
他睁开眼睛,冲她挑眉,那得意的模样让苏潆怒从心起,当即便张口狠狠咬住他的唇,趁他吃痛时一把推开他。
谢怀延的唇上除了口脂,还有殷红的血。配上他讥诮的冷笑,显得邪戾狂狷。
“你的承诺,我收到了。”谢怀延抬手擦了擦血,唇边的笑容仿佛印证了心中疑问,眼中全是得意之色。
他真是疯魔了!
苏潆面色绯红,捂着唇瞪着他。
谢怀延却似十分愉悦,望了一眼苏潆胸口的位置,淡淡道:“今日别再试图骗我,否则便是在逼我。”
谢怀延说罢便要走,却被苏潆一把扯住胳膊:“你……擦擦再走。”
她从怀中拿出锦帕递给他。
谢怀延这才明白,只是不接,站在原地看着她。
苏潆无法,只得亲自帮他擦干净唇上的口脂,再移到唇上破口处轻轻碰了碰。
谢怀延“嘶”了一声,苏潆赶忙收回手,皱眉道:“别再做这种事……”
这好像……也不是他先开始的吧……
谢怀延忍住逗她的冲动,怕她真生气,这一次老老实实点头。
看来没有强吻解决不了的事。
苏潆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后怕。
“你先回去。”
苏潆望着他一愣:“那你呢?”
谢怀延指了指唇角:“总要找个理由,我去找萧环安喝酒,等他们都睡了再回去。”
苏潆不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谢怀延看着苏潆的背影,摸了摸唇角的血痂,心里像是填满了正午最猛烈的日光,既炙人,又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