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明轻笑一声,说:“若是迎客,该拿出待客的礼数来,否则,就用你的本事说话。”
“你从鸿都一路潜行至此,算哪门子客?”为首者冷声道。
无明懒得解释因为自己迷路才误入至此,初来乍到,不妨到处闯闯溜溜,免得无时无刻都在想那人。满腔的憋闷和阴郁无处可泄,正好打架。
“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
“好大的口气。”为首者话音未落,已化身为巨鳄,猛扑向无明。
无明不躲反迎,灵力碰撞的瞬间,整林的鸟兽都被惊得四散飞逃。论体型,无明远不及巨鳄壮硕;论灵力,巨鳄却不是他的对手。加上无明本就带着情绪发泄,招招狠戾,不多时巨鳄便渐落下风,败下阵来。其余人见状纷纷加入缠斗,无明越打越兴奋,化悲愤为狂躁的攻击让那队人马吃尽苦头。
“是个疯子!”为首者对同伴低喝,“撤出水面!”众人纷纷照做。
无明打着打着,发现对手越来越少,刚要追向最近的巨鳄,却骤然被一张网死死兜住!
“卑鄙!”无明愤愤骂道。
巨鳄不理,只将网收得更紧,确保他插翅难飞,随后带着残兵败将往林子深处走去。
这片林子跟之前的不同,是一片湿地沼泽林,路面泥泞,空气特有的潮湿气息,混杂着让人不安的腥臭——无明熟悉这味道,那是让他怕到骨子里去的味道,蛇!听着路旁树干发出似有似无的细碎声,他的头皮瞬间就麻了,双眼不听使唤地盯着正在树干上蠕动的巨物,生怕它们会突然蹿出来蹭到他身上,可不敢与树后藏着的阴鸷蛇眼对视。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斥声道:“你们要带我去哪?”
“到了不就知道了。”
“我不要在林子里!”无明没好气地说。
“由不得你。”巨鳄冷冷道。
一行人越走越深,林子愈发茂密,天光渐暗,阴森潮冷的气息裹住周身,林子里悉悉索索的声响密密麻麻地涌来。无明被绑得严严实实,满耳都是挥之不去的响动,对蛇的恐惧在脑海里疯长,只想缩成一团藏起来。
“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蛇谷了。”为首的鳄淡淡地说。
!无明脑中轰然一响,几乎晕厥,仓皇张望,果见前方立着一块石碑——蛇谷!
“停!”无明颤声大叫。
巨鳄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我不去蛇谷!”
“是你自己闯来的。”巨鳄没好气地说,转身继续走。
“……我是迷路了,大半夜走糊涂了。”无明委屈地辩解。
巨鳄不理,显然不信。
“我们打个商量,”无明挣扎着,“只要不进蛇谷,其他都好说。”
“迟了。”
无明开始疯狂挣扎,手脚动不了,便张嘴去啃网——可那网哪是他能啃破的?恐惧像藤蔓缠紧心脏,逼得人疯狂,哪怕死也不安息。
无论他如何抗拒,还是被拖进了蛇谷。当巨鳄将他扔在地上,他看清眼前景象时彻底绝望:无数比陨漠更巨的蛇相互缠绕,填满整座宫殿,让人恍惚觉得自己已葬身蛇腹。借着昏昧的微光往前望去,他浑身寒毛骤然倒竖——哪里是许多条,分明只有一条,竟生着九个头颅!
“王,我们抓了个鸿都奸细。”巨鳄恭敬地对巨蛇说。
蛇王九个头颅在上空盘旋,缓缓靠近无明。腥风裹挟着粘腻的气息扑来,无明止不住反胃,紧闭双眼咬牙道:“离我远点!”
巨鳄厉声斥道:“放肆!怎敢对王如此说话!”
空气骤然变冷,一个重音响起:“手下败将还这么横。”
“呸!不是你们耍阴招,谁能拿得住我?”无明怒声道。
“你为何闭着眼睛?莫非是瞎子?”蛇王问。
“王,他不是瞎子,我估计……”
“你估计个屁,我就是不想看你们!”无明怕鳄知道他怕蛇,输啥不能输了气势。
“你说他是鸿都来的?”蛇王转向巨鳄。
“是,从水里潜来的。”
蛇王听罢大笑:“他一条鱼,不潜过来,难道像我们蛇族一样爬过来?”
无明一听“蛇族”二字,顿时全身瘫软,骨头像散架一般,禁不住地哆嗦,心里虽然怨恨行深的无情,可还是不由自已地将人呼唤了一万遍。
“有本事放了我,我们光明正大地打一场!”这是无明最后的气势。
“先睁开眼睛。”蛇王说。
人在绝望时,总会生出诸多莫名其妙的幻想来。听闻蛇王没有情感的话语,无明生了若是自己听话,说不准人家真愿意放他出来的错觉。只要离了这讨厌的网,他肯定能溜掉。于是,他目空一切的睁开了双眼。
蛇王看着他雌雄莫辨的明艳面容,失神片刻,赞叹道:“鸿都的人果然好看,不过像你这么美的,是第三个。”
蛇王的声音阴阴软软,听得人骨头缝都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