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深拉着无明坐到自己腿上,双手搂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前,深深地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嗯,的确发生了点事,但是不要紧,让我缓一会,再慢慢跟你说,好吗?”
无明怔了一下,只是用力的回抱着怀里的人。行深于他,一直都是那个强大、无坚不摧、可以托付的人,如今这般柔和,甚至是有些孱弱的行深,见所未见。
“当然,你回来了,我就心安了不少。我醒来后发现这里都变了,春说你在我昏迷后就没有回来。我只是隐约记得我昏迷之前,你好像跟什么打了起来,如今这里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好像能量不足的样子,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无明在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行深埋在他怀里百感交集,欲言又止。为了解开无明身上的蛇网,他只身悄悄回去鸿蒙寻来雄黄粉,然而,在漩涡里一来一回,可都是冒着剥皮抽筋的风险闯的,偏偏因为无明误闯蛇谷,他停断了元神修炼,灵力自洽受阻,在蛇谷又受了重伤,使得原来就力量不足的他更是雪上加霜,在漩涡里硬闯这一来一回,灵力不足护体,他受了很重的内伤。无明初来乍到,不知鸿蒙的林子的隐秘,这片林子正是他的灵力的反照。可这些,他是不能跟无明说的。
“那是蛇谷来的探子。”行深慢慢坐直身子,眼里的疲倦无处可藏,“我们闯蛇谷这一次,蛇王对你我的身份起了疑心,他让探子前来,正常不过。不过你放心,经过这一次,你我反而会安全,我可以安心地休养,直到痊愈。”
“......为什么反而会安全?”行深说得笼统,无明听得迷糊,他只能根据自己的疑惑去提问,“蛇王说的故人,可是你?”
“嗯,他口中的故人是可以与他不分伯仲的人,而不是那日在林子里拼尽全力却连他的探子都打不过的黑大树。”
说来也巧,行深因为自身未复原,是绝不能暴露自己身份的,然而蛇王何许人也,要识破他易如反掌。刚好那日他重伤,灵力微弱,整片林子陷入一个低迷的状态,这被探子看得一清二楚,就算后来双方动起了手,行深也是拼尽全力才得以护住林子和众人的性命,根本无需伪装。探子本意只是打探消息,并不是冲着人命来的,便也没有太为难行深和雀儿,也担心逗留时间太长,惹出大的动静,会把鸿都的人招惹过来,彼此周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离开了。
“可你为何突然灵力不支?”
行深望着窗外的萧条,满眼黯然,他强打精神,笑着说:
“......对不起,吓着你了吧,你昏迷之前,我失心疯地抽吸你的灵力,害你受苦了。我是树,本该定期回本体休养的,我以为我会是个例外,便疏懒了,才会造成那日的突发事故,不过也好,错有错着,反而能把蛇谷的探子打发了回去。”
是这样的吗?无明望着那双无神的眼,心里发酸,硬是挑不出显而易见的隐瞒来。
“好了,这几日天气不好,想必你也没有出去转悠的心思......”
行深话还没说完,就听院子里传来秋撕心裂肺的哭声,“哇哇哇,我的虫子都死了,哇哇哇,昨天还好好的......”
接着一阵“哒哒”声,几只雀儿满脸泪痕,羽翼凌乱地挤进房间,可怜兮兮地凑到两人跟前来。
“公子,我的虫子都死了。”秋说。
“公子,我的虫子也死了。”夏说。
“公子,我们的虫子都死了。”春说。
“公子......”冬眨巴着眼睛,眼角有泪,却倔强地嘟着嘴,小手捂住肚子,未尽之言显而易见——他饿了。
“没有虫子吃,我们长不大。”秋说。
“我现在已经飞不动了。”夏说。
“公子,为什么院子里的树都蔫了?”春问。
“林子里的也是。”冬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