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之际,一个守株待兔的恶人终究按捺不住,自后方一跃而上,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小鬼,要去哪儿呀?”
一个身穿草绿衣裙的女子冷飕飕地盯着两人,长发揪成数条辫子,辫子上扎着诸多紫色小花,双眼深邃,浓重的胭脂从腮抹到了眼尾,血一般的红唇并不娇艳,只是显得嘴大。
看见女子这副样子,无明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道:归墟的女子长得怎么这般......疯癫?他拧着眉,面上一言不发,一手却拉着长羽鸟,悄悄地往水边靠。
“哑巴?聋子?”女子挑着眉把两人上上下下再打量了一番,虽然一路跟过来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她回忆起来,这俩孩子确实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像是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真没劲,竟然又聋又哑......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你又是谁,你为什么在这?”无明勇敢地开声道。
女子一听,甚是意外:“原来能听能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要干什么去?”
“我们迷路了。”无明说。
“迷路?”女子闻言,像听到了极荒唐的笑话,“世人千方百计都进不来的地方,你们两个小孩儿一个迷路就进来了。我可不是三岁小儿。”女子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目光如剑刮在两人身上,“说实话,我或许可以让你们多活一阵子,否则,”女子阴狠地盯着长羽鸟,“我将你的羽毛一根一根地拔光,”再转头盯着无明,“将你的手脚逐一拧断,再慢慢折磨你们至死。”
“不要!”长羽鸟毫不畏惧地回瞪过去。
无明将长羽鸟拉到自己身后,摊开双手护着后退了两步,一脸严肃却奶声奶气地说:“说了你又不信,不信还非要问,还仗着自己是个大人,吓唬我们。”
女子被惹笑了,指着池子,说:“你们看到这个水了吗,下去一遭不死也得残,整个万丈林就被这样的水围着,你们两个小孩儿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你忽悠谁呢?”
此时,朝阳冲破云层,将清晨第一缕金光洒在水面上,无明看清了池子,不再是水墙的深邃,而是金色的池汤,冒着水泡,热汽散开成一层薄雾,不知是不是错觉,水汽之内似有多彩灵光交织,转瞬即逝。
无明努了下嘴,说:“我们飞进来的。”
女子眯着眼,更加恶狠狠地说:“万丈林之所以隐秘千万年不为人知,完全是因为他自有特殊的结界,除了族人,归墟根本没几个人可自由进出。你这无知小儿,满口胡言!”
“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你能进来,我们就不能进来!”无明毫不示弱地质问道。
“咳咳咳......咳咳咳......”
不远处,传来疲惫的咳嗽声。众人循声望去,女子身后走来一个苍老的树人,虽然此人苍老、形容枯槁,可无明觉得他跟析有些相像。
女子向后迎了上去,“你怎么出来了?”
老人摆摆手,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无明和长羽鸟,那眼神是藏不住的贪婪和恶毒,他哑着声说:“他们不是我万丈林的后人,抓起来,呆会儿推进池子去。”
“不打听清楚他们的来历吗?”女子低声问道。
“没时间了,我无所谓他们是谁,既然能闯进来,就有些许能耐和机缘,只要能给我们把东西打捞上来即可。”老人说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虚弱得如同下一瞬就会一命呜呼一般。
无明见状,转身拽着长羽鸟就跑了起来,他固然知道这样不可能逃脱,但只有这样,才能免于被过多怀疑,便于两人脱身——他现在就是个小孩儿,而不是能呼风唤雨的溟王,哪怕是眼前那个垂死的老者,他也可能打不过,还需要创造机会从这两人口中打探一些对自己有用的消息。
女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两人捆了起来,拖着他们继续往里走,不过半炷香,一行人来到一个很大的石岩上,石岩之宽广平整,足以建造殿宇,无明猜测,这曾经是个祭坛,若真如此,当年凝魄最有可能从这被投进池子去的。
两人跪在岩边,半身被迫探到池子上,滚烫的热气蒸上来,无明瓷白的小脸马上被熏得通红,像蒸熟的红豆糕。长羽鸟的长羽沾了水汽,完全耷拉在身上,就像掉进热水里一般,如果用手捋一下,可能会褪出一手的毛。
“放开我们!烫死了!”无明大声叫唤着。
“别急,再过一会儿就不烫了。”老者慢悠悠地从身边捡起一根枯树枝,将一头插入池子中,一盏茶的时间再抽出来,无明看着这没入水中的树枝在离水的瞬间化成了金粉,随风散落回池子里,混着金色的池水再没了半点痕迹!
老者冷笑一声,将手中剩下的半截树枝扔进池子,转头望着无明和长羽鸟,阴森森地说:“小孩儿,听好了,池子里藏了个宝贝,想活命,就用尽全力把宝贝找到,否则,你们就会跟刚才的树枝一样,化成粉末,连尸首也没有。”
“要杀就杀,何必欺负我们两个小孩儿。水那么烫,我们还没找到宝贝就先被烫死了,还成什么粉末。”无明说。
老者幽幽笑道:“你这小孩儿真有点意思,要不是时不待人,我倒舍不得让你冒这个险。这样吧,我答应你,你若是成功了,我留你们一命。”
无明思索道:“那宝贝是什么,我又没有见过,怎么找。”
老者伸出左手小指,一点灵力刺穿皮肤,一颗血珠子冒了出来,在晨光里闪着异样的红色,“跟你脑袋一般大小的血珠子,很好辨认。”老者凑上前来,附身,压低声音,“你们必须在六个时辰内找到宝贝才有活路,否则,不是被煮熟,就是化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