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他们就是我方才同你说的人。”
方才?方才是什么时候?
“别紧张,按我方才跟你说的去做便是。”行深道。
又是方才!梳头的时候我什么也没听进去啊!现在再说一遍,还来得及吗?
无明想逃。
两人走到屋子中央,一位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众人安静下来。
“鸿都已许久不曾有过这般喜事,今日得见,若老祖宗知晓,必定也深感欣慰。”说着,老者分别握住两人的手,“报上你们的名字吧。”
行深单膝跪下,身姿挺拔端凝。
老祖宗也要跪?无明惊诧地想要打量眼前的老者,却被行轻拉了一下,便乖乖跟着跪了下来。
“黑大树。”行深说。
无明心里暗骂一声,还过得去吗,这一天天黑大树、蓝小鱼的!
“蓝小鱼。”无明硬着头皮答道。
“你们……谁是树,谁是珠?”老者打量着两人,低声问。
堂内又响起了细碎却克制有礼的笑声。
都自报姓名了,还用问?无明想也没想,说:“他是树。”
老者颔首,眉眼带笑:“那你,便是珠了。”
“……我是猪。”……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行深憋着笑转头看向无明,心想:你还真是可爱至极的小猪!
老者慈眉善目,眼中满是欣喜,他点点头,命人端上两个盆子。无明一看,一个盆里竟是一株红色的嫩苗,灵气缭绕,另一个盆里则是一颗红叶树的果子,和他发上插的那枚一样。
“新人厘定各自职守吧。”老者说。
无明凑近行深耳边,小声问:“哥哥,是要我们一人选一样吗?”
“嗯,照我同你说的……”
行深后半句 “去选” 还没说完,掌心便被塞进那枚红果。
无明微微侧身,露出自己的发簪,笑嘻嘻地说:“嗯,我已经有一颗果子了,这个给你。”说罢,抱起那盆红苗,眉眼弯弯笑得欢喜,“我要这棵小树苗,瞧着灵动又可爱。”
行深握着红果,看着红苗,笑意快要撑破面具了。
堂内窃语声再起。
“真是贤惠啊。”
“可不是嘛,能有这份担当,上哪儿找去?”
“情深至此,处处体贴,真是让人羡慕,我也想有这样一位夫君。”
听着众人对自己的夸赞,无明不明所以,悄悄问道:“哥哥,是不是果子比苗芽贵重许多?”但凡懂得“孔融让梨”的孩子,总会惹人夸赞。
“职责不同。”行深言简意赅。
这时,一个年轻人兴奋地走上前来:“长老,清点完毕,林内共有十一万八千六百三十三株新苗诞生,而且,全是红苗。”
堂内一片哗然。
无明不明所以,他只知这个数字正是金乌山上离仙草的数目。
老者甚是震惊,睁大双眼看着行深:“大树,你,这不只是厉害啊!”
行深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我也没想到。”
“长老,此乃大事,我们需上报国师吧。”下面有人说道。
“嗯,确该如此。本有此喜事,便值得鸿都庆贺一番,如今竟一夜之间多了十一万红苗,更是喜上加喜,也该让国师见见两位新人。”老者说。
“大树,你可要跟大伙儿传授下经验啊。”有人起哄道。
行深笑笑,点点头,看着身旁那人一脸懵懂的模样——怎么这么可爱呢?方才同他说的话,真真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大树,小鱼,往后便要和睦相处,好生照料这些红苗。今日定亲礼成。待幼苗长成,便许你们择日成亲。都起来吧,我们现下便去林子。”老者说。
“定亲……成亲?!”无明惊诧地看向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