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体内像有千刀在绞。
寒!他比一座冰雕还要冷。
体内的木性灵力有自主意识,更像是寄居在他身上一样。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无明擦干眼泪,强忍着灵海的绞痛,右手两指化刃刺进左肩图腾处,血瞬间滴落下来,融进雪里,像一朵摇曳的红蕊花。他强忍着疼痛,抽出丝缕脉络,变成了数株离仙草的小枝,静静地立在掌心。
他喘着粗气,眯着眼,盯着掌中的离仙草良久。
“带路。”他沙哑地低声说道。
玉洁冰清的离仙草即时化成一道荧光,向东方飞去。
无明深深吐出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不知是“近乡情更怯”还是所寻之人就在不远处,无明的心忽地乱了起来,想靠近又想逃离。一炷香的功夫,在千里开外的另一个深山密林里,隐蔽着一处峭壁绝顶,所念之人像是也早料到自己会来,正对着自己来的方向迎风而立——一身青绿长衫随风飘摆,淡淡的木质香让眼前的一切变得真实又虚幻,无明已分不清这个人到底是谁,是心心念念的行深,抑或是冷酷无情的鸿帝,他像石雕一般静静地看着自己靠近,一言未发,因为不敢抬头望,并没看到他眼底里到底是怎样的神色。
最后,无明在崖边停下,一身肃杀黑绡让他更显孤清,也给此处绝壁增添了几分幽冷。他用力地握紧双手,以此来掩盖自己的慌乱。他至始至终没有抬头望他,只把目光停在那人的胸膛处,此时的心跳得厉害,像是随时要蹦出嗓子眼来。
两人就这样遥遥相望,一声不吭地对峙了好一会。最终,无明开声了,声音沙哑得像被沙砾磨蹭过一般,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元芠......”
开口的一瞬间,不争气的眼泪如黑色的珍珠倾盆而下,在岩面上激起又落下,“元芠可能死了,元神不在了,我救不了他......”
无明用尽全力咬紧下唇,稳住声音,深吸一口气,“刑猎......被封在晶石内,也不知能不能活,我不知该如何救他......”
他还是失声抽泣了一下,微微上移目光到那人的脖颈,“你回来吧,也许合你我二人之力便能救他们......万一......”他全身颤抖,已是泣不成声:“万一救不了,好歹能见他们一面......”
那人慢慢地向他靠近,无明却不自觉地往后退,然而他本来就站在崖边,一退步,脚上踩了空,整个人失重向后倒去,那人及时伸出藤曼将他拉到近前,无明猛地被一拉一拽,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人的脸。
是这张脸,是这眉眼!纵然已是物是人非,但他确实是行深!只是这个行深,面容憔悴,气色消沉,不知是因伤还是......
“行深......”一声破碎的呼喊,藏着无明所有的不甘与哀痛,也有着他不能再向前逾越半步的天堑之遥。
行深双目通红,眼底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哀恸,但他开声却是冰冷的:“我也救不了他们,我已然这样,就不见了,你走吧。”
不见了......
他们好歹也算是你的爹娘,也要这么绝情无义吗?为什么?因为我把雾伤了吗?
无明喉咙发紧,声音愈发的沙哑,“行深,那可是元芠和刑猎的命啊,你......我们合力必有回天之力,而且,他们必定心念的,回来看看他们,哪怕就一面,求你了。”
行深一动不动,一声不响,只是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望着眼前泣不成声的人。
“我伤了雾,你因此心生怨恨,我赔他一剑便是,你消消气,只求你,回来看看他们,求你了。”无明说着竟跪了下来。
就在无明跪下的同时,一把灵剑猛地从他的背后捅穿到前胸,一口血喷在行深的衣摆下,继而整个人失力趴倒在地上。
“雾!”行深怒吼一声,两眼迸火一般盯着王子雾,“谁让你动手的!”
王子雾无视行深的愤怒,愤恨地盯着趴在地上满身是血的无明,阴冷地说:“怎么,鸿帝舍不得了?既然陛下执意要还,那我就不客气了。你那一剑,要了我半条命,只能躲得远远的来疗伤,我到现在还疼得很呐。”
行深像脚下长了根,身体被石化,僵硬地矗立在无明跟前,两眼发红地望着血流不止的无明,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还不长记性!”
无明强忍痛楚,满嘴血腥让他口齿不清,他只得一字一顿地问:“现在,你可以跟我回去了吗?”
头顶传来王子雾的冷哼,“哼,这就想把人带回去?当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说着,王子雾毫不犹豫地拔出灵剑,带出无明几道血柱,就在他还要捅一剑时,一个巨大的白影蹿了出来,只听得王子雾一声惨叫倒地,无明已被护在一只毛茸茸的巨兽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