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狼崽子!”王子雾气愤地看着自己身上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恨得直跺脚:“杀了他!”
行深没有动,只是惊讶地看着眼前突然蹿出来的巨形银狼,只见他通体雪白、身形矫健,狼眼因愤怒而比刀剑更冷利,护着无明的双手却异常轻柔。
无明不知这银狼从何而来,为何要救自己,当下他不想在此地纠缠下去,不论是不是他欠了那人的,都还了。他压抑着身心的剧痛,声音极轻地说:“我们走。”
银狼瞪了两人一眼,抱着无明蹿了出去。
行深沉吟半晌,追了上去,一直追到百里开外的一处深坳,挡在了两人面前。
银狼马上做出迎敌之势,一双狼眼像要把敌人看穿,他的低吼声将林子周边所有的鸟兽都吓得四处逃窜。
“把他交给我。”行深说。
银狼纹丝不动。
“他的伤你处理不了。”行深再说。
银狼这才低头看向怀里半昏迷的无明,他的血还未止住,衣衫早已被血浸得湿透。
此时,无明勉力撑起半身,抬手拔出发上的横枝,一头银发像断线的雨散落下来,像极了他已崩塌的心绪。
“我们走。”
说完,无明将横枝扔给行深,同时放出一道冥火挡住了两人之间。
银狼趁机带着无明飞身离去,瞬间便消失在密林中。
“无明!”山谷里久久回荡着行深的叫喊,那么远,那么远......
银狼不敢停留,一口气跑出三百里地后,在一处隐秘的山涧停了下来,他把无明放平在软草上,变身回人形,赶紧到山涧接来一盏水递到无明嘴边。此时的无明,双唇发白,眼睛红肿,泪痕还没干透。
“绡君,喝点水,我给你疗伤。”银狼心疼地说。
无明呆滞地喝着递到嘴边的水,一声不吭地任由银狼摆弄。
银狼将人靠在自己怀里,小心翼翼地为他解开衣衫,用草药清理伤口,像是要让受伤的人宽慰似的,轻声哄着说:“我在外修炼千年,但凡有各类损伤,就用这个草药,好用着呢,就是有点疼,你忍着点。”
草药贴到伤口上时,无明惨白的脸上唰地溢满了汗珠,却始终未哼一声。
虽然贴上了草药,可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银狼往伤处渡了好一阵灵力,依然不见好,他又急又慌,早已是大汗淋漓。
无明微睁双眼,呆滞地不知所望,声音极轻地问:“去竹山还是回天界更快?”
“......都一样。”银狼沉吟半晌回答道。
“回天界。”
“好。”银狼立马变回狼身,再次将人妥善地护在怀里,刻不容缓地直飞天界。
“避开众人,去鸿蒙结界。”
“......是。”
到了鸿蒙结界,无明一手捂住伤处,弓着身,踉踉跄跄地往里走去。
“绡君!”银狼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我等你。”
无明微微回头,这才打量起这个突然现身救了自己的人——隐约间看见那是一个体态劲瘦、身姿矫健而挺拔、面容俊朗而明亮的少年,一身银灰色战服让他尽显少年的蓬勃生气。
“你是谁?”
“我是东,受奇护使指派负责守护金乌山东边。”东说。
“为何要跟着我?”
“奇护使让我守护绡君。”
无明轻挑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地说:“我欠你一坛酒,谢了。”
玄天宫——世人可望而不可即、孕育无明肉身的地方,依然的一片苍茫,除了那青玉长案,再无一物。无明踉跄着走到青玉长案边,抬手搭在案上,虚空便传来一个淘气又刻薄的少年声音。
“你还记得回来。”
“我来见母亲。”无明轻喘着说。
“你好像过得并不好。”
“是苦是乐,都是我的经历,没什么好不好的。”
“那你何苦要见母亲?”
“与你说不着。”
此时,长案之中洞开了一扇门,门的另一边是另一片苍茫,透明似的白色世界,失重、空灵、沉寂,却让人莫名的心安,想停留。
“你真要去?”那个声音显得几分惊诧。
无明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就在他跨进去的刹那,变成了一个不过五六岁年纪的稚子,一身白衣飘飘,胸前血迹像一朵开在冰雪里的妖冶红花分外夺目,他乖巧又懵懂,笨拙又端正地双膝跪地,双手交扣合拳靠在胸前,开口也是清脆的童儿音声,好听得能媲美世间所有美妙的丝竹乐器。
“母亲。”
“抬起头来。”虚空里传来一个梦幻的女声。
小无明抬起头来,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堪比日月星辰,粉嘟嘟的小嘴,肉肉的脸蛋,好看得让人只想将他抱在怀里千宠万宠。
“受委屈了。”
“嗯。”小嘴忍不住抿了起来,欲哭不哭的样子让人好生怜爱。
“所求何事?”
“请母亲给我解救刑猎和元芠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