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没有了。”
“可还记得约定?”
“记得,贪必成债,是债必还。”
“可想好了?”
“嗯。”
此时,虚空里似刮起了一阵风,有看不见的东西从无明的头顶灌了进去,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随即,白袍上的血迹不见了。
“去吧,本是小事,关心则乱。所有的答案都在你的心里。”
无明走出鸿蒙结界时,身上的伤早已没了踪迹了,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东果然就在一旁候着,看见无明的变化,惊诧得合不上嘴。
“什么都不许说出去。跟我走吧。”
这是允许自己跟着了?东顿时喜形于色:“是。”
两人回到晶石洞离无明离开不过一日。
“无明,你回来了。”獜羿看见无明归来,如见救星降临,心里升腾起多少热望,可他不知的是,在这一日里,无明已绝望地死了一次。看到一同前来的俊朗少年,疑惑地问:“这是?”
东礼貌地向獜羿做了自我介绍。
无明走近莲花,看到揭谛等人的恢复进展不错,只是元芠就如死透了一般,毫无动静。
“也许再多一两天,揭谛就能醒来。”獜羿说。
“嗯。东,你跟我过来。”无明说着向刑猎走去,“你在武君身边站好,呆会晶体化开,你好生接着。”
“是。”东敏捷地穿过晶簇,挨着封禁刑猎的晶体如山一般稳稳地站定了。
“母亲,我该如何救刑猎?”
“心死之人,救来何用?”
“我再救元芠,便都能活了。”
“有生必有死,有死才有生,生灭本不息,何必执着于一时。”
“生灭只为了索求圆满,对他二人而言,当下便能圆满,不必往复轮回探寻。”
“你贪念太重,可承受得了罚?”
“无心之人不知疼痛,我已无牵挂。只求母亲宽限我些时日,待我把事了结,自会回来领罚。”
“既无牵挂,何不当下就了断一切。”
“凡事善始善终,我已成孤雁,若能成全他们长安喜乐,便值得。”
“未到水尽处,焉知穷途末路?何况,水从无尽处。”
“既然终有一别......我已道过别了。”
“一年为期。”
“谢母亲。”
淇长老说过,但凡神官轮回,必要经历冥火的历练,所以溟涯是神官重生的天梯。冥火之力如今尽在无明掌中,就让自己助他一程吧。他左手引出冥火渡入晶石之内,顿时整块晶石不分里外烧成了一片,火光灼眼无法直视,唯有呼呼烈焰伴随着晶石的龟裂之声彼此消长。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料想晶石已烧透,只见无明右手手心凝出一颗拇指大小、通体莹润的蓝色灵珠,荧光欢快跃动,像极了一个活泼淘气的小娃娃在撒野。冥火火光太亮,没人看到无明望着灵珠的表情,只听见他干脆利落的一声“换!”,顿时橙色的火光里迸射出温和的蓝光,晶石在一瞬间化成了尘糜,失去了支撑的刑猎得到了释放,软瘫下来,被东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带着他跳离晶簇,按照无明的吩咐将人安置在莲花内。
与此同时,獜羿稳稳地掺住发软的无明,他又惊又喜,喜的是刑猎得救了,惊的是无明此时竟是脸色竟没有半点血色,嘴唇发白,好不虚弱,“无明,你怎样?”
“无妨,我休息片刻便好,你去看着他们,有什么异动,速来唤我。”无明借力让自己盘坐在晶石上,无力地摆摆手示意獜羿不必为他费神。
此时,东也来到两人身边,看着无明如此虚弱,心下担忧,半蹲着扶过无明往自己身上靠,“绡君,你靠着我,我给你渡灵力。”
“是,你不要强撑。”獜羿心疼地说。
无明吃力地挤出一个痞笑,说:“好歹是从轮回道上捞人,损耗些精力很正常,不用担忧。”
东执拗地将无明安置到一块平坦又宽大的晶面上,便纹丝不动地守护在一旁。
洞内无日夜,不知时光流转。直到无明脸色稍有缓和,獜羿才蹑手蹑脚地将东拽到一个角落去。
“可知无明都去了哪,干了什么?”
獜羿并没有被刑猎得救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无明深压的情绪,他是能感知一二的,再者他出去一个来回,便有了破解之法,这事本就不寻常。
“......”东不说话了,因为无明不许他说,但他又不会撒谎,所以最好就是沉默。
獜羿急了,“你怎么不说话?”
“绡君不让说。”东低下头。
不让说?那肯定不是好事。
獜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半开导半唬人地说:“我们要救人,但不能任着他乱来,你为了救刑猎,半条命搭进去了,那他再救元芠,是不是还要赔上剩下的半条命?你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回想起无明受尽屈辱的情形,东气不打一处来,可无明不许他说,他得听话。他倔强地摇了摇头。
“筑繁的话,你得听的吧?”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獜羿无奈地问。
东点点头。
獜羿咬着牙说:“等筑繁回来,交代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