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中午时分,揭谛无声无息地醒来,迷茫了好一阵才看清自己身在何处,缓缓偏头看到旁边还在昏睡的北辰,微微一笑,轻轻伸手过去握住了北辰的手,再缓缓转头看向另一边,竟然是躺着的刑猎和背对着坐的元芠,眉头轻拧,也伸手勾住了刑猎的衣袖,继而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半夜里,北辰也醒了,同样是好半天才回神,发现自己的手被拉着,偏头看到安然熟睡的揭谛,便回握了过去。他轻叹了一口气,东便察觉了。
“獜羿哥,有人醒了。”东轻声地唤起在一旁打坐的獜羿。
两人赶紧凑近过来,看到北辰微笑着看他俩。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会心而笑,过了一会,北辰再次睡去。
第五天清晨,筑繁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看到刑猎已脱困,喜不自胜,激动地压下一切声响在原地手舞足蹈好半天。
等他心情平复下来,獜羿拽着他逼问东把无明去寻行深被拒还被王子雾重伤的事交待了一遍,两人听完,心凉透了。
“完了,这下如何收场!”筑繁头疼心更疼。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伤,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獜羿问。
“绡君去了鸿蒙结界有半日,出来的时候,伤就好了。”
筑繁和獜羿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也难怪,鸿蒙结界就是个禁区,除了无明和重生后的行深,其他人对里面根本一无所知。不是迫不得已,无明绝不会去哀求行深回来救人,但从结界内出来就找到了解救刑猎的法子,还因此搭进了自己半条命,至今都没回劲过来。他到底干了什么?他那句“换”,难道......?
这般胡乱琢磨着,獜羿不禁心里发憷,悔不当初地说:“我不该那样逼他的。”
筑繁也无措,唯有搂紧獜羿的肩膀,彼此支撑。
“如果东知道深儿所在,我想去寻他。”獜羿说。
“寻他何用,连无明都拉不回他,我们去除了给王子雾做成点心,还能如何?我们该做的就是在这守住大家醒来。”筑繁话糙理不糙。
两人正嘀咕着,莲花内传来了细碎的声响,上前查看,原来刑猎醒了,正侧身抱着元芠,把头脸埋起来再低声抽泣。
大家都没有吭声,当下该说什么?人是醒了,元芠还生死难料,喜从何来?
过了好一会,刑猎哑声问:“深儿何在?”
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獜羿和筑繁不知所措。
没听到回答,刑猎轻叹一声问:“无明呢?”
“他在那边休养。”獜羿说。
刑猎像是又倦了,声音也没了力气,“他若醒过来,你们来唤我。至于深儿,他不回来,你们也不要去寻。”
洞内再次沉寂下来,筑繁和獜羿盯着莲花,东就像盯着自己的猎物般片刻不离地看着无明,时刻留意着他的气息。无明表面上看上去很安静,就跟睡着了没两样,但东知道,实则他的灵力紊乱又微弱,就像原来那个强大的绡君已然不在,眼前的只是一个有着同样长相的普通修行人正在调养自己的灵海。东依然记得无明咒语那句“换”,他不确定无明都做了什么,但猜也能猜到个大概。为了他人,他可以做到这份上,舍身、放弃尊严,这些人与他的羁绊一定很深很深吧。那么行深呢?为何行深能这般随意地践踏他?自己原本要守的林子不正是行深的树身吗?
夜里,无明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起来,这可把东吓坏了,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唤来筑繁和獜羿。
“筑繁,你还记不记得,无明上一辈子身陨后就是这样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獜羿慌了。
此话一出,筑繁也慌了,赶紧端坐下来,将自己的灵力渡过去,獜羿和东也加入其中。
因为□□变成了透明,可清晰窥见几股灵力在他体内运转交缠,其中绿色的木性灵力最为流畅,而且越来越强盛,他甚至带动了无明本有的水性、火性灵力在快速的提升和运转,接着再主导融合筑繁的土性灵力、獜羿的火性灵力、东的金性灵力,五种灵力俱全建成了一个平衡又稳定的支架,无明的身体被稳稳地托住,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渐渐恢复到实体,他甚至睁开了双眼,冲他们笑了笑。
“无明,撑住。”筑繁说。
“无明,刑猎、二叔、北辰,他们都醒过了,爷爷身子弱,还需要再养养,也会好起来的。你也不能有事。”獜羿说。
无明微微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
七天后。
莲花内,所有的人都端坐其间。这是他们连续打坐休养的第三天,各人气色可见的活络起来,只有无明自上次睁眼后还没醒。
刑猎撇头望向揭谛,两人一向默契,一前一后从莲花内出来,出了晶石洞。
当下正是午夜,圆月当空,繁星闪烁,虫鸣之声不绝于耳,风穿竹林带来特有的清香,让人心神为之一振,若不是烦心事满心头,真是一个良夜。
远处幽黑的竹林里有荧光闪动,青绿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不炸眼,却也让人难以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