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你知道这是谁报名的吗?”赵恬走在林溪旁边,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太了解林溪了。
林溪连校园墙都没加过,更不可能主动去报名这种榜单。
投票页面上那张照片是初一校庆会演出时拍的,角度和构图都很精致。而曹星遥那张照片,模糊得像随手拍下来。
两张照片放在同一个榜单上,对比鲜明到刺眼。
如果有谁对她们俩的关系一知半解,又知道她们平时不对付,看到这个对比,第一反应大概就是谁得利,谁干的。
“不清楚,可能是哪个好事者弄的吧。”林溪随口回道,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眸子里是沉沉的思量。
回到教室的时候,大半人已经到了。
有几个同学抬头看了林溪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
林溪跟往常一样,神色如常地走向自己的座位,书包挂好,练习册摊开,好像校园墙上的风波跟她毫无关系。
好在一班大部分人对校园墙的事不怎么上心,真正知道这个榜单的人其实没几个。
说起来,校花榜上的曹星遥和钱乐盈都还没到。
第一个大概快来了,第二个向来是卡着铃声进教室的。
自从升上高中,钱乐盈就基本没怎么跟她们有过课堂之外的交流,也不住校了,到点来,到点走。之前林溪跟她在手机上聊过一次,知道她后面要出国,高中课程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必经的流程。
所以她对校园生活的态度很明确,偶尔得空了,以前宿舍那帮人约个饭,跟她常说的话题是与章阿姨服装公司的合作事宜。
“诶嘿嘿!同学们!我回来了!”王维华的嚎叫声像开了喇叭一样从门口响进来,整个人带着一股活力冲进教室。
全班早就习惯了他的抽象行为,连眼皮都懒得抬。
王维华也不在意没人应声,目光在教室里环视一圈,见到林溪之后径直冲了过去,兴高采烈得像中了彩票似的,“林溪!你加校园墙了吗?你被顶上校花榜第一名了!”
作为从小学一路同班到高中的老同学,王维华对林溪的了解比在座大多数人都深。
他知道林溪从来不理会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但也知道当她和曹星遥的名字一前一后挂在校花榜最显眼的位置上时,就会有麻烦发生。
所以他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让林溪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剩下的她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他操心。
林溪虽然早在来教室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脸上还是完美地浮现出一层困惑,眉毛微蹙,语气里带着适度的茫然:“没加过,什么榜?”
“喏!校园墙上的校花校草评选!”王维华冲到她座位旁边,左顾右盼地确认了一下监控的角度,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机塞到林溪手里。
班里大部分人原本对校园墙的事不怎么关心,但校花校草评选这几个字自带流量,一下子把全班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往这边张望,有人拿手肘捅同桌,后排几个男生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什么时候搞的?”
“我能不能报名?”
“你今天没洗脸吧?镜子都不照的吗?”
“你滚粗!”
几个好奇心重的同学率先凑到林溪座位旁边,伸着脖子看她手里的手机屏幕。
然后人越来越多,头挨着头,肩膀挤着肩膀,把林溪的座位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小圈。
林溪之前在楼下已经匆匆扫过一眼榜单,但那时候她要伪装去跟那两个女生套话,根本没时间细看。
现在拿到王维华的手机,她才真正有空把评选规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标题后面写着第一届,也就是说这是头一回搞,之前从没听说过,也难怪大家反应这么大。
大概因为是第一届,规则很简洁,大致意思是:上传名字、照片和报名简介,由校园墙运营人员筛选通过之后进入投票榜单。
报名者必须是本校成员,可以自己报名也可以由他人代报。每人每天一张票,投票者也必须是本校学生或历届学生。
林溪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划,看起来像是漫不经心地翻着排名,实际脑子里已经在列对策了。
榜单才发一天左右,最好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引入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人选,把注意力从现有人选身上彻底引开。
正在这时,一只橘猫迈着四方步从门口优哉游哉地走进来。
它是学校的团宠,被历届学生称为“蛋黄学姐”,每天固定时间巡视各个教室,检阅它的仆人们是否安好。
以往它一进门,总有一些人围着它,给它喂零食。
但今天不一样,它的仆人们全部围在另一边,黑压压的人头挤成一团,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它。
蛋黄蹲在讲台边上等了几秒,确认无人迎接,便自己挤进人堆里,尾巴竖得笔直。
林溪看到那颗毛茸茸的橘色脑袋从人群缝隙里拱出来的那一刻,脑子里的方案忽然有了一个清晰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