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欢谁的喜?
岑无疆郁气难消,又不愿与镜袖说,依袖子的意思肯定无比乐意,这桩婚姻本就是两人互相利用而成,他的目的早已达到,为了他的抱负,他也应放手,与他和平分离。
每每念及此,心痛难忍。
他从未觉得会离不开谁,当初眼盲后贪恋亲情是他认为还有希望,结局却如他所料般的走向,他不后悔,他从未后悔自己的选择。
这次也一样吗?
他放手后也不会感到后悔吗?
不。
他会。
他舍不得放镜袖离开了,凭什么要放他离开,他们成亲了,镜袖想外出闯荡,可以,没有问题,他不会阻拦。
只要他们还有联系。
只要他们还未和离。
迟早他会回到他身边。
他们并不会就此陌路。
漫长的人生里若再无他的出现,该是多么寂寞的旅程。
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
“……小,岑小。”见人不知道想什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镜袖拍拍岑小的肩膀,到底怎么了?
“嗯,没事,没事的。”岑无疆将镜袖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
“真没事吗?”镜袖怀疑。
“小叔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们说的。”岑贤将她食盒里的半只鸡啃完,用手帕擦了擦手,油乎乎的,与岑无疆说。
“嗯。与我们说。”小狛也发表了意见。
心里暖流划过,岑无疆心情稍微平复些,他手指揉捏着镜袖的手:”我只是在想那封信。”
“信?”镜袖从怀里掏出来,岑贤从慧娘手里抢的信被他折好放怀里,展开摆在桌上,他们吃得差不多了。
“你在村里时想到了什么?”镜袖问,当时岑无疆应该是想到了某个点,只是时机不对,没有在现场说明。
岑无疆也不卖关子,说出了他的猜测:“乌仁说侬等人在挑选对水适应能力强的孩子,是否照日教正在培养能跨越流江的人?”
“跨越流江?凭人体?”镜袖心里一惊,念起他们从流江最窄处过时瞧见的汹涌的江水:“凭人体真的能做到吗?”他不禁问。
“这是一种大胆猜测。”岑无疆说:“我们渡江的丽县与合星城皆由官府重兵把守,除此处能渡江外,大源境内其他地方再无可能渡江,若想从西边到源都,还有一条路是从北方走,这样的话路上花费的成本太高,北边的绕人并不是好相与的,这条路可行性也微乎其微。”
如此一分析,好像培养人靠人体越过流江也不无可能。
“为什么要从这里选人,海河边不……”说着的镜袖想到,也许除了侬的村子外,在大源其他地方也有这种属性的村子。
丧心病狂。
“这事上边知道吗?”
“大概率。”
“若真有人能凭借着□□横跨流江,措不及防偷袭合星城把守船只的官兵,占据船只,这样一来丽县面对合星城与后方的夹击难以抵御,若过河的地点被抢占,再加上钱家的配合,嘶。”镜袖大胆假设,认为这种可能性并不为零。
岑贤听得云里雾里的,小小的脑袋瓜里不了解镜叔的意思,但她说:“凭着几个精疲力尽跨过流江的人要怎么对付官兵呢?”
这便是镜袖猜测里的一个漏洞。
“嗯,小贤说的对,所以流江的这边肯定还有他们的人。”镜袖提出。
既然他们能分析出来,作为万人之上的那位必定能想到,或许早已有相应的准备。
想到这镜袖心里稍稍一松。
社稷动荡的事他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想那么多也没办法,镜袖把信折好塞给岑无疆:“给你保管,拿去给你老师也好,拿给别人也行,总之不能放我们这,太危险了。”
“嗯,好。”
此时告一段落,岑无疆抿唇,想要问问镜袖对和离的想法,最终他还是没有开口。
与他的源都之行是他死皮赖脸求来的,再多就不要问了。
他没有一点儿能留下他的理由。
“在这里待三天,三天后我们前往源都,你的眼睛是最重要的,早些解决早些安心。”镜袖说。
“咚咚。”
几人转头,是乌仁。
“打扰了,我有些事想与你们商量。”
看得出来她已经打理了一身一番,身上的衣服也换了,眼中的疲惫感还存在,身体上却明显舒展不少。
“请进吧。”镜袖没有把人拒之门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