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还剩个麻烦的小子。

在心里叹了口气，镜袖坐回位置上，倒上杯水塞给他，自己也喝了两口：“说说吧，怎么回事，画笏与你说了什么？让你这样闷闷不乐。”

进院时都还好好的，这么一会儿就心情糟糕了，这段时间只有画笏与岑小单独待在一起过。

若镜袖猜的不错，应是与他们的婚事有关。

他又不瞎，早上画束洱和那位对他身份可是有些芥蒂的，两位位高权重，自然会为岑小这位能人打算好未来，他的出现是意料之外罢了。

“你知道的。”见他问起来，岑无疆也没有再绕弯子，直接挑明。

“嗯。”镜袖没否认：“在这里和离是最好的选择，岑小，有圣旨在，对你我往后的名声会好听不少。”

镜袖一直很清楚他们不是一类人，各持所需地解决各自的麻烦后，这个临时匆匆搭建的队伍便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想到这，镜袖觉得心里有些许不舒服。

把它归结于舒适圈的变化，镜袖作为一个心理年龄是大叔的人，这种变化还算能忍受。

岑无疆：“我不愿。”

“什么？”

“镜袖，袖子，我说我不愿。”岑无疆拢着他的手，没有用力，却轻易挣脱不开：“我不愿与你和离。”

这是第一次岑无疆明确地说出不想与他分开这句话。

镜袖笑笑，理了下他鬓角的头发，仔细端详这位被他养了一年半的少年。

嗯，不得不说他很有养孩子的天赋，小孩被他养的有肉了，漂亮了，待眼睛好了，他必定是源都内有名的俊俏书生。

他很喜欢岑无疆的眼睛，很漂亮，岑贤的眼睛与他有几分相似，但没有他这般令人动人心魄，这双眼睛投注在身上，很专注，像是你就是他的全部。

镜袖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很让人上瘾，同时他也清楚的晓得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有各自的人生旅程。

“岑小，你很聪明，有聪明的脑子，强壮的身体，大好的前程，与我的这纸婚契只会阻碍你向上，不划算。”镜袖没有说得再严厉，他明白岑小知道什么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哪有什么不划算，我们之间怎可用不划算一词来衡量？！”看吧！他就说，镜袖肯定会同意和离，岑无疆从早上持有的惶恐在此刻一下子爆发出来。

他握着镜袖的手抚上他的心口，往上托抚上他的脸颊：“镜袖，我心悦于你，不是亲人之间，是想与你长相厮守一生，想与你共枕相偎，唇齿相依的伴侣之间的欢喜。”

镜袖：“……”

“什么？！”镜袖被这一连串的词吓到，懵了一会儿才喃喃出声。

手暗暗用力，想从岑无疆手里退出来，但岑家人天生的力气不是盖的，岑无疆以一种又不会让他疼，却也不放手的力度卡住他的手。

“你、你、你，心悦，嗯？心悦谁？”镜袖语无伦次。

不是，什么啊？话题怎么会跳到这。

“我、我，我与你，都是男子，你怎会对我有那种感觉。”镜袖大惊失色，捧住岑小的脸，左右看了看，见他认真的神色尬笑两声：“哈哈，不是，咳。”

镜袖迅速调整情绪，认真地与岑无疆说：“岑小，人世间的感情有很多，只是我对你好，你才生出了错觉，实际上你、我，额，爱情并非你我这样，待日后你遇到心怡的女子，便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欢喜。”一段话让镜袖说的断断续续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养了一年半的娃会说出这种话。

“你知道男女之间是什么感情？你有喜欢的人？！”

不知道岑无疆怎么抓的重点，他有些咬牙切齿地问。

“诶，不是，我，不是，我没有喜欢的人。”镜袖不知道哪里说的不对。

“你没有喜欢的人？”

好嘛，这句话又令岑无疆有些不满。

“镜袖哥。”

“镜袖。”

“袖子。”

亲昵地唤着镜袖的名字，岑无疆用脸蹭他的手，一副小兽找到归乡的模样，他看不见镜袖的模样，印象中两次模糊的面孔在他脑海里尤为清晰：“陪在我身边。”

“你想要去天南海北，我不会阻止你，我只是想要让你身边有一个我的位置。”一双黑黝黝的瞳孔直直望向镜袖。

镜袖最受不了他这种动静，蜷了蜷手指，有些磕巴地说：“你、你、你还是个孩子。”

“袖子，我十五了。”岑无疆说。

听见这个年龄的镜袖快跳起来：“你才十五岁！十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现在的岑无疆在他眼里就是一本《未成年保护法》，他干不出霍霍未成年的事。

“好了，今天的对话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天色不早了，你回，你回你屋去。”镜袖不想与小孩子掰扯感情这回事，等他到了源都见过许多女娘后，自然会知道他对他的感情只是依赖：“我累了，你走吧。”

拉起人，半推半扶地将人送到门口，打开门，岑贤和小狛两小只没防备差点摔进来。

“哈哈，镜叔，小叔。”

“咳，主人，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