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害怕。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怎么会……上一世,也是因为我,若不是我执意带你回门派,你就不会……
“你我若继续在一起,我终究会害了你。不如,趁早……分开。”
青焰的一腔怒意化作惊愕,沉默了一阵,突然问:“你就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才要离开?”
钟玄朔终于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道:“我是认真的。两世你都因为我遭受重创,我……不得不信。”
“我也是认真的。”见他无比郑重的样子,青焰不禁怒道,“你在想什么?前世是你的仇人害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一世,我受伤是因为我自己选择了留下来,同你更没有什么关系!你也是在遇到我之后频受重伤,那你为何不说我才是那个给你带来不幸之人?”
钟玄朔定定地看着她,在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他仿佛看见了前世的初见。过了一阵,他摇头,缓缓地、认真地道:“不,你不是,你一直是那个救我出泥潭的人。”
“阿焰,我确实是带着目的来到你身边,可我从未把你和她当做两个人。我从未责怪你对我没有回应,也从不觉得你给我带来了麻烦,更没有拿你和前世比较,觉得你对我不够好。永远不要觉得亏欠我,好吗?”
青焰想起方才自己口不择言说了那么多指责他的话,顿时大感后悔,道:“我……刚刚有些话,并非我本意。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全说出来了……你就当没听见。但有一事你一定要记得,我受伤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再胡思乱想。”
钟玄朔怔怔看了她一会,视野突然模糊,艰涩道:“……好。”
“那你以后……不会再一声不吭就要同我疏远了吧?”
“不会。”
青焰深吸一口气,道:“那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钟玄朔却再次抱住了她,道:“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
青焰大感惊愕,“你……你知道?”
“嗯。”他在她耳边道:“我很高兴,阿焰。
“但我知道你心中仍有芥蒂。”
这一刻,青焰确信他明白自己的意思,脸颊突然变得极烫,连带着浑身上下都热起来,“我……”
“你不必说。在你的心结彻底消失之前,你只需听我所说的、看我所做的,直到你真的相信,我确确实实没有将你们看做两个人。”钟玄朔略微松开怀抱,低头看向她,“到那时,那句话,由我来对你说。”
“……好。”青焰忽觉自己的心变得无比的柔软,那些怒气、委屈、不平之气全都在瞬间消散无踪。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轻轻地点头。
*
深夜。
一个人影悄然出现在钟玄朔的卧房内。
那瓶绿梅花已经被挪到了他的床头,清香入梦。
白烬看了会瓶中疏落的花枝,视线逐渐转移到躺在一旁的钟玄朔身上。
他熟睡的样子,和从前一般无二。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走近了一些。
他睡的这张床不大,令她不由想起前世青冥山脚下,兰息村中,属于他和青焰的那张床。
那时,也是这样一间小小的屋子,一张称不上大的床。每一个暗夜里,空中都流动着浓重的情欲气息,帐中传出喘息、吮吸、细碎的呻吟、亲昵的低语,每一寸肌肤都潮湿、黏腻、滚烫,十指紧扣,四肢交缠,两道心跳贴在一起。
白烬不由闭上了眼睛。
她都做了些什么。
转身欲离开。
忽然,一道大力从身后袭来拉过她的手臂。她当即遏制住已至掌心的灵力——若她不控制,那人可能就要血溅当场。
天旋地转后,他的身体笼罩下来。
湿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
四目相对。
“阿焰……”他的眼里盛满深情。
不过意识显然不清醒。
白烬静静地看着他。眼前闪过无数个这样的夜晚、这样的视角。
身体的最深处,某种触动被唤醒了。
怎么可能毫无反应。
她现在用的是“隐花”的身体,除了这一世青焰的意识,天外、前世、这一世的记忆和意识尽归一体。
她现在是如假包换的,前世的青焰。
那眼中的深情刺痛了她。
不知怎么想的,下意识抽出一只手,想要去遮他的眼睛。
即将触到之时,反被捉住,贴着掌心打开,十指相扣。
接着,手背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在吻她的手。
脑中空白一瞬。真实的肌肤相亲,比任何的记忆都更能唤起她身体最深处的触动。
吻停下了。他缓缓地、轻轻地将那只手臂举过头顶。
气息压下来,他俯身而来。
白烬手指微动。
他再次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