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戟每晚准时准点来上药,同时也是确认蒙朗身上没有再出现新的伤口。
直到拍卖会当天,甘戟终于停手了。
甘学真因为人在国外,所以只有甘戟和蒙朗去,蒙朗没有合适的衣服,下午时甘戟找人送来了一套定制的西服。
意外的合身。
甘戟则换上了一身三件套,暗灰色西装与马甲单配暗色系的衬衫,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难以接近。
作为甘家的长子,甘戟还没成年前,就少不了各种橄榄枝,但甘学真不干涉他的婚事,由甘戟自己做主。
那些人以为是得到了长辈的许可,结果等接近了甘戟才知道,他比甘学真更难搞。
饶是如此,拍卖会上仍不乏有人试图甘戟,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独来独往的甘戟今天带了伴。
还是个男伴。
有人惊了,有人悟了。
原来不是方法不对,是性别不对。
一改往日莺莺燕燕,甘戟刚入场,身边便龙盘虎踞。
但他们也只敢拉着甘戟聊些商场上的话题,等到被甘戟沉默无视后,他们只得悻悻而归。
甘戟找了一圈,终于在甜点区找到了蒙朗。
蒙朗正盯着琳琅满目的小蛋糕。
甘戟:“挑三个。”
蒙朗:“一种挑三个?”
甘戟:“……”
蒙朗举起夹子,跃跃欲试,却没想到甘戟举起手机,拍了照,蒙朗乖乖夹了三个,沮丧地跟在他身后。
“裴折玉!?你怎么会在这!”
一道刺耳声音传来,蒙朗一回头,发现是严泽,对方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蒙朗眼睛微弯:“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严泽看见站在他身边的甘戟,脸色仿佛吞了苍蝇般难看。
“甘戟,恐怕你还不知道,裴折玉在学校做了哪些丑事。”
要是甘戟知道裴折玉的真面目,一定会后悔把他带出来!
就在严泽期待中,甘戟却将他视作空气,更像是看见了一个笑话,偏头转向蒙朗问:
“这就是缠着你的其中一个?”
蒙朗点点头:“嗯,他超爱。”
两人声音不小,不少人都听见了,看这情景,严泽像极了勾搭甘戟男伴未果而争风吃醋。
此刻周围投来或怜悯或嘲讽的视线,他快被气撅过去了。
“明明是你成天不要脸黏着我!我送你项链的时候,你屁股都要翘上天了。”
严泽试图让大家知道,之前都是裴折玉腆着脸来找他!
甘戟动怒了,有他在严泽都敢这样,可想平时在学校他会怎么欺辱裴折玉。
甘戟周身气压骤然降低,将裴折玉护至身后,锐利而冰冷的眼神直逼严泽。
“项链?”甘戟冷嗤一声,“严家已经落魄到对一条项链念念不忘了?”
蒙朗补充道:“还是条不到两百块的A货。”
“你!”严泽被噎得涨红了脸。
“连几百块都舍不得,也难为严家来打肿脸充胖子,来参加慈善晚宴了。”甘戟扫过其他窃窃私语的宾客:“折玉是甘家的人,你现在是挑衅我。”
严泽被甘戟那冰冷的眼神吓到了,但他在学校横惯了,还没切身经历过甘戟的恐怖,仍梗着脖子不肯低头,严父见状不妙,赶忙赶来,却是率先怒斥严泽:
“再吵就给我滚回去。”
被父亲一吼,严泽只得乖乖闭嘴。
严泽父亲瞥了一眼,笑道:“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
他将严泽抓到一旁,对着这个从小就不受管教的儿子十分头疼。
严泽还在告状:“爸,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管你是真的假的,我带你出来是结交其他人的,你懂吗?你现在不止是什么学校的高三学生,你是严家的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私生子拉拉扯扯,脏的是你还是他?”
严泽父亲显然内心也瞧不起裴折玉那个私生子,严泽受其言传身教,再加上裴折玉几次三番让他丢了脸,他恨透了裴折玉。
有严泽珠玉在前,隔岸观火的崔应飞没有再过来找事了。
崔应飞最近过得极惨,那次月考过后,老师找他谈心,问他是不是因为裴折玉影响了学习,他简直快吐血了。
说得像他对裴折玉有多求而不得一样。
他再三解释与裴折玉没关系,老师末了还说着既然没什么,他可以多与裴折玉交流学习方法。
而他有一位同在学校的表弟,得知这事后,消息立刻传遍整个崔家,搞得父亲对他很不满意,崔应飞烦不胜烦。
其他宾客们这才了解,跟在甘戟身边的少年不是什么男伴,而是那位传闻中找上门的私生子。
甘戟的话无疑于昭告所有人,裴折玉是他护在羽翼下的人,动裴折玉一根头发,就是打甘戟的脸。
有人察觉到甘戟态度的微妙。
无视那些好事者窥探的目光,蒙朗吃完三块小蛋糕,端着饮料,与甘戟入座。
这次拍卖会所得大部分会捐给福利院,藏品则是主办方从各地募捐而来的,大部分都是宝石首饰,而现场的富太太们也很捧场。
其中严家尤为积极,严泽的闹剧引得所有人瞩目,现场还有不少严家的合作方,为了挽回名声,严父只能被迫竞拍了好几个藏品,就为了向其他人证明严家的财力。
就因为一条几百块的A货项链,严父拍下了几百万的藏品。
每每望向严泽时,真是又气又肉疼。
蒙朗一个个看过去时,甘戟忽然俯身问:“有想要的吗?”
“没有。”
不是没钱,是真没有。
大部分珠宝的设计都更适合女性,蒙朗也没有戴首饰的习惯。
他忽而下意识的摸了下中指末端,忍不住唇角微勾。
甘戟一直观察着蒙朗,见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笑,而且不似平常,是极其挑拨的笑,剥开少年纯真外表下,发自心底的笑意。
一定有谁送过他一枚戒指,还让他这么念念不忘。
甘戟紧盯着那根手指。
中指代表着热恋中。
是谁?那三个人中的一个,还是那三个人中以外的一个。
“那个一直喊价的,是崔应飞的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