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训练场的方向走。

安立行今天应该在那里。那个女人没有休假的概念，即使给何煦放了三天假，她自己还是会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上，一个人对着靶子练到天黑。

何煦走过C区的主干道，走过那排半死不活的绿化带，走进训练场。

露天场地里有人。是几个C级异能者在做基础训练，他们看见何煦，目光躲闪了一下，继续练自己的。

昨晚在斗技场的举动已经流传出去，何煦强大的控制能力展现了她的实力，许多低等级的异能者对何煦颇为忌惮。

何煦穿过露天场地，往训练场深处走。她在一间室内训练室里找到了安立行。

训练室的门开着。安立行站在场地中央，面前是一个被雷电轰得面目全非的靶子。她周身还缠绕着细碎的电弧，头发有些散乱，呼吸却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做。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

“不是让你休息？”安立行看见何煦来，奇怪地问。

“有事找你。”何煦走进去，在训练室边缘的长凳上坐下，“很重要的事。”

安立行看了她一眼，抬手散去身上的雷电。电弧噼啪响了几声，消失在空气中。她走过来，在何煦旁边坐下，拿起长凳上的水壶喝了一口。

“说。”

“ARC—0073。”

安立行的手顿了一下。水壶悬在半空，停了大约两秒，然后她继续喝水，动作和之前一样自然。

喝完，她拧上壶盖，把水壶放回原处。

“谷昭告诉你的？”

“嗯。”

安立行靠在墙上，双臂抱胸。“你想看？”

“想。”何煦秒回。

“那份档案，”她开口，“我带了五年。从刘梨交给我那天起，就没离过身。睡觉的时候压在枕头底下，出任务的时候贴身带着。”

她转过头，看着何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何煦摇头。

“意味着如果宁映辰发现，我就是死路一条。他可以不问缘由，不给我解释的机会，直接把我定为叛徒。在黎明基地，叛徒的下场你知道。”

何煦点头。她知道，在黎明基地，叛徒会被公开处决，尸体挂在基地大门外的旗杆上，直到风干。

“那你为什么还带着？”她问。

安立行：“因为刘梨说，这份档案里，有能救这个世界的东西。她说，她花了二十年研究这个，最后放弃了。”

“刘梨说，之后会有人主动找寻0073的下落。”安立行站起身，走到训练室角落，那里有一个锁着的铁柜。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

盒子不大，大约两个巴掌并排的宽度，表面是哑光的银灰色，边角有些磨损，盒子上有一个老式机械密码锁。

安立行把盒子放在何煦面前的长凳上，拨动密码锁。何煦没有看她的手指，把目光移开了。

咔哒一声，锁开了。

安立行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纸张边缘有些卷曲，但保存得很好。最上面那一页，字迹娟秀，和谷昭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

何煦伸出手，指尖触到纸张的边缘，时间太长，纸张变得容易损坏，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第一页。

上面写着：天罚是预警，是世界崩坏的开始。大陆能量场不会自我修复，只会继续恶化。除非有一个足够强大的调和者，将五种本源能量重新融合。

否则，一切都会归于虚无。

这段话她看过。谷昭的笔记本上有，一模一样。但在这段话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用不同颜色的墨水写的，字迹比上面的更匆忙：

“第一批候选人全部失败。原因为他们无法承受五种能量的冲突，‘火种’必须从意识层面就具备容纳多种能量的能力。换言之，她不能是被改造的，必须是自然中诞生的。”

何煦的手指微微发抖，第二页的内容将会向她揭开一步步的火种计划。

她翻到第二页。这一页是一张表格，列出了第一批火种候选人的基本信息。

有姓名、年龄、异能类型、实验编号、结果。

表格里面有五个名字，分别有五个不同的结局。

第一个，二十三岁，火系，编号F01，结果：实验第七天失控，异能核碎裂。

第二个，十九岁，雷系，编号F02，结果：实验第十五天能量反噬，全身出现雷击纹。

第三个，三十一岁，风系，编号F03，结果：实验第二十三天意识崩溃，陷入永久昏迷。

第四个，二十七岁，土系，编号F04，结果：实验第十一天试图逃离，被安保人员击毙。

第五个，二十二岁，金系，编号F05，结果：实验第十九天能量场暴走，引发小范围爆炸，实验体当场死亡。

何煦看着这些名字，看着这些结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