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问。
“因为宁映辰后天离开。”何煦说,“我要在他回来之前,把斗技场从他手里拿过来。”
春神赞许地笑了笑,但说出来话不留情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斗技场不是一个人的地盘。它是宁映辰花了五年时间建起来的筛选机器。里面牵扯的利益,足够让任何一个人死上一百次。”
“我知道。”何煦说。
“你知道个屁。”春神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他离开墙面,向前走了一步。
“你以为斗技场就是个打架的地方?以为打赢几场、吓跑几个小混混就能插手?”他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斗技场有四十三个常驻斗士,最低B级,最高S级。有十七个裁判,其中五个可以被收买,剩下的十二个只听宁映辰亲信的命令。有九个赌注台,每天的流水够你工业园区吃一年。有三条通道,一条给观众走,一条给斗士走,还有一条给死人走。”
何煦没有后退,站在原地,仰着头看他,春神带有威慑的靠近没有影响她的决定。
她把春神话里的每一个信息都拆解归纳,并迅速分析完毕,问:“最后的通道通向哪里?”
春神的眼神闪了一下。他没想到何煦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抓住了他话里最关键的那个信息。
而且看她的神态,何煦早就找到了这个通道的存在。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通道?”他反问。
“斗技场地面有划痕。”何煦说,“从铁门延伸到左侧墙壁。间距均匀,像是拖箱子直愣愣地拖了进去。”
春神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些箱子里的东西,不能从正门走。”何煦继续说,“不能让观众看见,不能让普通斗士知道。所以有一条专门的路,用来运那些‘不能被看见’的东西。”
她看着春神的眼睛。“那条路,通向哪里?”
“核心区。”他终于说,“那条通道通向核心区。准确地说,通向军械库的后门。”
何煦的心跳漏了一拍。
军械库。
黎明基地最大的武器库,存放着热武器、异能抑制设备、以及各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宁映辰的亲信直接管辖,守卫森严,她从来没想过能靠近那里。
“斗技场和军械库之间有通道?”
“不是直接通道。”春神说,“是从斗技场的后台仓库,经过一段废弃的地下管道,到核心区外围的一个设备间。从设备间再走两百米,就是军械库的后门。”
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那条路我走过一次。之前宁映辰让人带我走过。他想让我看看斗技场真正的价值。”
“什么价值?”
“筛选出来的强者,会被送进核心区。”春神的声音很低,“那些被选中的斗士,会在军械库接受进一步的训练、洗脑、或者别的什么。我不知道具体内容,因为他们没让我进去,但他们让我看了运进去的东西。”
何煦:“什么东西?”
“人。”春神说,“活的。不止一个。被绑在推车上,嘴里塞着东西,眼睛蒙着黑布。有异能者,也有普通人。那些人被送进军械库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斗技场的第三条通道。”何煦开口,声音平稳,“是从后台仓库出发,经过废弃地下管道,到核心区外围的设备间,再到军械库后门。”
春神点头,示意何煦的观点正确,心中暗暗心惊她可怕的敏锐程度。
“那条路现在还能走吗?”
“能。”春神说,“但后台仓库有守卫,设备间有门禁,军械库后门需要虹膜识别。你进不去。”
何煦没有接话。她在脑子里把这条路线模拟走了几遍,标记出每一个节点,每一个需要突破的地方。
守卫可以用春神的身份引开。门禁,她可以找一下谷昭,她应该有办法。
至于虹膜识别……
“军械库后门的虹膜识别,是谁的权限?”她问。
“宁映辰。”他说,“只有他。”
何煦的眉头紧皱,如果只有宁映辰有权限的话,计划的推进以及危险程度会大大提升,说不定宁映辰还没有离开基地,她就会因为擅闯军械库被制裁了。
“但有一个人,”春神继续说,“她的虹膜能打开军械库的前门。”
“谁?”
“安立行。”
“为什么?”何煦不可置信地问,居然又是安立行。
“因为军械库有一半的武器是她从外面带回来的。”春神说,“宁映辰给她开了前门权限,方便她存取。后门只有他自己能开。”
何煦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里。
“继续。”她说,“斗技场的规则、漏洞、关键人物。把所有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春神看了她几秒,然后走回床边,在床沿上坐下。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何煦也坐。
何煦没有犹豫,走过去坐下。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臂,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估计是斗技场里留下的,洗了很多遍,但还是渗进了皮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