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乐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何煦上楼回房间,把地图和名单又检查了一遍,然后出门往训练场走。
安立行果然在那里。
她今天没有练雷系异能,而是在做体能训练。一个人拖着沉重的轮胎在跑道上奔跑,汗水湿透了整件训练服,头发贴在额头上,呼吸急促但节奏稳定。
看见何煦,她停下来,松开拖绳,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这么早?”
“有事找你。”何煦说,“军械库前门的虹膜权限,你有。”
安立行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汗。“谁告诉你的?”
“春神。”
“那小子果然,他对你居然也不瞒着点……”安立行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跑道边的长凳上坐下,拧开水壶喝了一口。“你想进军械库?”
何煦在她旁边坐下,“今晚可能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你帮我打开前门。不用进去,只需要把门打开,让里面的人以为外面出了什么事,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安立行沉默了一会儿,拧上水壶盖。“你知道军械库里有什么吗?”
“武器、弹药、异能抑制设备。”何煦说,“还有宁映辰从斗技场筛选出来、送进去就再也没出来的人。”
安立行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这些?”
“猜的。”何煦说,“但猜得八九不离十。”
安立行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何煦时的情景,一张谷昭传递过来的照片,可能是谷昭要的也可能是刘梨主动给的,她们就爱干这种。
一个从棚户区出来的小姑娘,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那个年龄的沉稳。她当时就在想,这个孩子或许能做成一些大事。
现在看来,她没有看错。她选择的人,不会辜负她的期待。
安立行站起身,何煦也跟着站起来,和她平视。训练场的晨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那你帮不帮?”何煦问。
安立行走回跑道中央,弯腰捡起拖绳,重新系在腰上。“今晚几点?”
“八点。”
“行。”安立行说完,拖着轮胎继续跑起来。轮胎在跑道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战鼓。
何煦看着她的背影,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训练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今晚夜幕降临时,她的布局将会全面启动。
她沿着主干道往斗技场的方向走。路过C区大食堂的时候,里面飘出早饭的香味,有人在排队打饭,有人在说笑,一切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没有人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这个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十五岁女孩,正在策划一场足以撼动整个基地的行动。
何煦忽然觉得有些荒诞,又有些孤独。她摇摇头,把不合事宜的情绪压下去,把重心放回计划进程中。
斗技场的铁门白天是锁着的,但侧门开着。何煦从侧门进去,穿过那条堆满空木箱的狭窄走廊,走进后台仓库。
阿七不在,但她的办公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密码已换,新密码在抽屉里。
何煦拉开抽屉,里面有一张折好的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0915。
她把数字记在心里,把纸条放回原处,然后离开仓库,往裁判室的方向走。
裁判室在斗技场的另一侧,穿过比赛场地就到了。白天没有比赛,场地空荡荡的,铁链围栏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地上还有昨晚比赛留下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何煦穿过场地,推开裁判室的门。
老孙坐在里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记录本,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晨光中袅袅上升。他大概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普通的衬衣,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邻家大叔。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看见何煦,眉头皱了一下,不耐烦道:“你是谁?这里不对外开放。”
“何煦。”她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找你谈谈。”
老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他做裁判多年,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异能等级和战斗力。面前这个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身上的气场不像是普通人。
他察觉到对方可能是高等级异能者,于是决定先不驱逐,静观其变她要说什么。
老孙:“谈什么?”
“谈斗技场的未来。”
好大的口气。老孙没想到何煦一开口就是暴雷,心里先是一惊,继而又觉得好笑。一个小丫头,来跟他谈斗技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