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赛颂林闷哼一声,被迫仰起头,对上谢眠颖那双在夜色中灰得发寒的眼睛。
“半夜散步?”谢眠颖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低得像叹息,“挑的地方挺别致。”
赛颂林想挣开,但谢眠颖的手指像铁钳,死死扣着他的腕骨和下颌。他抬起脚狠狠往后踩,谢眠颖却像预知一般侧身避开,同时膝盖顶在他腿弯——
赛颂林失去平衡,向前扑倒。但谢眠颖没让他摔下去,拎着他的后领把他拽回来,顺势一转,把他按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脸撞上砖石,赛颂林尝到了血腥味。
“放开!”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训练场里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谁给你的胆子来这儿?”谢眠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观察守卫?记路线?你以为你在干什么——英雄救美?”
赛颂林猛地发力,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撞去!
这次谢眠颖没躲。他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身体只是微微晃了晃,手指却骤然收紧。赛颂林听见自己肩关节发出危险的“咯咯”声,剧痛瞬间炸开。
“呃啊——!”
“痛?”谢眠颖贴近他耳边,呼吸喷在他颈侧,“这才到哪儿。研究所里随便一个守卫,拧断你脖子的动作都比这利落。”
赛颂林咬着牙,不再试图硬碰硬。他放松身体,假装脱力,在谢眠颖力道稍松的瞬间,左脚为轴猛地旋转,右腿扫向对方下盘——
谢眠颖甚至没动。他只是抬起脚,轻轻踩住了赛颂林的脚踝。
“咔嚓。”
不是骨折。是某种阴湿的刺痛感,像无数冰针顺着脚踝的筋络瞬间炸开、蔓延,整条腿的肌肉在刹那间同时锁死、麻痹。
赛颂林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毒?一个念头在剧痛中闪过——谢眠颖的异能?
“虚浮,无力,全是破绽。”谢眠颖松开他,向后退了半步,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练了三天,就练出这个?”
赛颂林靠着墙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右腿动弹不得,肩膀像要散架,嘴里全是血味。他抬头瞪着谢眠颖,眼睛在黑暗里烧着不甘的火。
谢眠颖垂眸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蹲下身。
“想救安煜景?”他问。
赛颂林不说话。
“就凭你现在这样?”谢眠颖的声音很轻,却像鞭子抽在空气里,“连我一招都接不住,你想进研究所?你想穿过三层屏障、十二道身份验证、二十四小时轮班的守卫,去B区高危样本室,把一个被精神污染的人带出来?”
他每说一句,赛颂林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知道B-7是什么地方吗?”谢眠颖伸手,捏住赛颂林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那是关押‘失控异能者’的牢房。进去的人,要么疯,要么死,要不当样本。”
他的指尖冰凉,语气更冷。
“安煜景现在还活着,不是因为他够强,是因为他有‘价值’。你闯进去,只会让他死得更快——或者,你会变成下一个样本。”
赛颂林的瞳孔骤然收缩。
谢眠颖松开手,站起身。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支注射器,弹开安全帽,针尖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最后问你一次。”他看着赛颂林,灰眸深不见底,“是回去躺着做梦,还是做点实际的事?”
赛颂林盯着那支注射器,喉结滚动。
然后他伸出手。
谢眠颖把注射器递给他,转身走向街道深处。
“跟上。”他的声音飘回来,“或者爬回来。”
赛颂林咬紧牙,把针扎进大腿。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麻木的右腿开始恢复知觉。他撑着墙壁站起来,踉跄了一下,然后一步一步,跟上了那个黑色的背影。
夜色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远处,中央研究所依旧安静地矗立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在研究所地下三层,B-7房间的监控屏幕上,可能是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可能在被虐待。
一瞬幽蓝的光芒,在黑暗里一闪而逝。
而赛颂林知道,留给他或者他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