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没人让。
靴子又往前迈了一步。赛颂林听见空气被撕裂的声音——白矛。谢眠颖的白矛。那道银光从床单的缝隙里闪过,刺向那双靴子。靴子没躲。一只手伸出来,直接攥住了矛身。
血流一地,红的。
赛颂林看不见那只手是谁的,又向前爬了爬——他看见谢眠颖的脚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却不是退,而是进。
白矛在对方手里转了半圈,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啸,一堆不知名的杂物东西散落在地。那只手松开了,但另一只脚已经踢过来。谢眠颖的腿往旁边一闪,堪堪躲过。
赛颂林趴在床底,浑身僵硬。只见谢眠颖的脚在地面上快速移动——
左,右,左,每一步都踩得稳,但每一步都在退,因为那两双脚正在步步逼近。
那双靴子,散着鞋带的脚,一左一右,配合得像一个人,正在对谢眠颖层层施压。
而他的脚也踩到了床沿,没地方退了。
白矛再次亮起,这次不是刺,是横扫。靴子往后跳了一步,散着鞋带的脚却往前冲——那个人矮,从白矛底下钻过去,直接撞进谢眠颖怀里。
闷响。赛颂林听见谢眠颖的闷哼。很轻,很短,但他听见了。
他猛地想往外爬——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不是谢眠颖。谢眠颖在前面。那是谁?
“别动。”
声音很低,从头顶传来。
赛颂林僵住了。
那只手按着他的头,把他按回床底,他透过床单的缝隙,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站在他面前——不是刚才那双,是另一双。戴面具的那个。他站在床沿,背对着赛颂林,脚往后伸着,正正好好踢在了他头顶。
赛颂林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前面,谢眠颖和那个矮个还在打,白矛的光在房间里乱闪,撞上墙壁,撞上天花板,撞碎了一个花瓶。
谢眠颖的脚也在往门口退——不是逃,是在引。他把那个人往门口引,往走廊引,往远离这张床的方向引。
靴子收回去。按着赛颂林头顶的那只脚也收了。那双腿转过身,往门口走。赛颂林看见他走到门口,站在那里,宛若一堵人形肉墙挡住了出去的路。
可透过缝隙看只见谢眠颖被夹在中间,前面是那个矮个,后面是那个高个。白矛还在他手里,但他的脚在抖。
赛颂林看见了,那条腿撑了这么久,终于开始撑不住了。
“跟我们走。”矮个子的这番话几乎连贯的不自然,假人一般。
谢眠颖的声音立马窜了出来:“你们私闯名宅我还不能打了?”
高个子的手在地面上比划着:“她说了,你挡路,我们不会留情。”
突然间白矛又亮了。谢眠颖的脚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出去,矛尖直指矮个的面门。
但那矮个没躲,直接伸手抓住了矛尖。
血从他的手心里滴下来,不知是割破了哪里,喷了出来,可那手臂还悬浮在空中,看样子是没松。
谢眠颖的脚往前又踏了一步,想把矛推进去。矮个的手像蟹钳一样,矛纹丝不动。
高个从后面动了。赛颂林看见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出来,五指张开,朝着谢眠颖的后心——
“谢眠颖——!”
赛颂林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从床底爬出来的。他只知道他喊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已经冲出去了。
他没跑到谢眠颖面前。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那高个子的男人立马窜到身后去,手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拎在半空。
那张脸——苑烬无疑了。
高个子的手从侧面伸过来,一把攥住赛颂林的头发,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赛颂林挣扎,腿蹬了两下,没蹬动。他想释放异能,但那只手掐着他的头发,像掐一条狗,疼痛让他使不上劲。
“放了他。”谢眠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赛颂林垂眸一望,正好撞见他猛地转身,瞬间给赛颂林吓了一跳。
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正一滴滴地滑落在地,与那刚刚的小打斗根本不是一个层面。尤其是那张平时没有多少情绪的脸,此时却像撕开了条口子,露出了皮肉的狰狞般。
“跟他没关系,我有暗异能的晶核,跟他他妈一点关系没有!”他声音尖利如刺,细听都能听出些哭腔来。
他的腿在抖,血液顺流而下,滴在地面上。
“跟我们走。”矮个又说了一遍,他看着谢眠颖,并没有看赛颂林:“心神大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你,只是有这么个暗异能的难处理。”
赛颂林看见他的手指攥着矛柄,指节发白。
“哥,别——”
谢眠颖吐了口血水:“闭嘴。”
赛颂林立马止住了,而身后的苑烬也把他从半空扔了下来,设上了空间锁将他囚禁在那大匣子一样的异能里。
也就在这时谢眠颖脚下的东西也成了型,化作一片黑洞。他爬起来,想追——谢眠颖已经走到洞的边缘了。矮个站在他身后,像押送的侍卫一样。
“带路。”谢眠颖把白矛收了,可灰眼睛还在盯着他。
“哥!”
谢眠颖冲他摇了摇头,走了进去,随后那两人也跟在身后逐个进去。
洞关上了,随后飘出一片浓浓的雾气,空间也解开来。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扇开着的门。月光从门外涌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
眼前,薛琳和秦恒瑞冲出来。薛琳手里攥着冰晶,秦恒瑞的异能已经亮在掌心,但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门口空荡荡的,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似乎只看见一片狼藉和跪在那的赛颂林。